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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探病
    接连看了几张,郭老太爷已经面白如纸。

    他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整个人扑在地上,把所有证词都划拉到自己面前细看。

    “郭家长子郭振业,控制漕运码头,将官盐偷偷装上运送漕粮的船只,沿途贩卖。且在盐中掺入大量白沙,以次充好。”

    “郭家三子郭振基,常年把控燕平府外西山铁矿,以采石场作为幌子,私自开采贩卖。”

    “郭家嫡长孙郭承宗,开设赌场,放印子钱,逼人借贷。还不上钱就用妻女抵债,逼迫多户百姓家破人亡,卖身为奴。”

    “郭家嫡孙郭承平,强抢李记布庄老板之女李秀云,欲纳其为妾不成,将人卖入青楼,致李秀云自缢而亡,其父呕血病危。”

    ……

    这桩桩件件的事情,有大有小,甚至连管家之子强占西郊农户良田的事儿都有。

    一桩桩,一件件。

    全都是郭家儿孙和下人们,罔顾国法、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的罪证!

    时间、地点、人证、都列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苦主和经办小吏的证词手印。

    郭老太爷不知道萧昭珩如何能查得这么细。

    但这还不是让他害怕的关键。

    郭老太爷疯了一样在满地证词中反复翻找了许久。

    他才终于确认,所有的证词中,竟真的没有一句牵扯到摄政王谢晦的。

    他力竭地跌坐在地,心里很清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几年,通过侯夫人郭氏的穿针引线,郭家早已搭上了摄政王谢晦的大船。

    各种利益输送自然是少不了的。

    他们平时也帮谢晦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儿。

    虽说办的时候,双方都很低调。

    但这些事儿肯定也是经不住细查的。

    尤其像萧昭珩这样,过筛子一样地查。

    怎么可能半点儿痕迹都没有?

    只能说明,萧昭珩是故意的。

    他是为了郭家投靠了摄政王这件事来的,却半句都不提摄政王。

    如此一来,郭家就不可能指望摄政王出手相救了。

    毕竟明面上,双方没有任何关系。

    “萧、萧世子……”郭老太爷整个人都慌了,他甚至都忘记起身,膝行几步上前,一把抓住萧昭珩的衣衫哀求道,“求世子爷开恩啊!

    “我的小女儿嫁给永昌侯顾宏轩为妻。

    “说起来,顾文霆也还要称她一声母亲。

    “世子爷,您跟顾文霆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

    “顾文霆?”萧昭珩挑眉。

    “对对对!”郭老太爷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求求您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我们郭家网开一面,手下留情啊!

    “只要您能通融一下,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只要我们郭家有的,必然双手奉上。

    “若是没有,我们也愿意尽全力为您找来……”

    “抱歉,萧某受伤之后,前世尽忘,根本不知此人是谁。

    “万一今后想起来了,大不了我去给他道个歉。”

    这是一点儿面子都不准备给啊?

    郭老太爷听了这话,如早勒紧。

    萧昭珩的目光落在正厅角落的一座西洋自鸣钟上。

    “行了,快点儿的,别磨蹭,天黑之前还要赶回去呢!”

    他这一声令下,很快,郭家老老小小上百口人,就都被人反绑双手,陆续带到了大厅里。

    一时间郭家大院儿里,到处都是惊恐和绝望的呼喊和哭声。

    看着满堂子孙,如今都成了阶下囚。

    上百年的家业就这样毁在了自己眼前。

    郭老太爷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晕死在“积善之家”的匾额之下。

    “爹!”

    “爷爷!”

    “老爷子!”

    郭家子孙顿时哭声一片。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郭老太爷一倒,离郭家的覆灭就也不远了。

    萧昭珩看到这一幕,只觉讽刺。

    他上前一步,抽出腰间长刀,将匾额一劈两半儿。

    碎裂的匾额掉下来,正好落在郭老太爷身边。

    “挺好的四个字,只可惜你家不配。”

    ……

    苏挽云被留在栖云山庄养病。

    虽说吃了药,却还有些低烧,嗓子也疼得厉害,时不时就想咳嗽几声。

    但可能是因为萧昭珩不在,苏挽云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她躺累了就靠在引枕上,歪头看着青黛捣药。

    草药清苦的味道弥漫在房中。

    青黛将自己配的药材一一加进去,细细捣碎成泥后又掺入蜂蜜等物,调成粘稠的糊状。

    “主子,我帮您敷在脖子上,很快就能起效了。”

    苏挽云十分怀念道:“看你这样捣药,倒让我想起当年,你陪我进京的那段日子。

    “当时我怀着熙儿,也没什么钱,身边就只有你。

    “但是现在想来,那段日子无拘无束的,还挺让人怀念。”

    “主子,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快别说话了。”

    青黛说罢,伸手抬起苏挽云的下巴,用象牙小板刮起药糊,一点点抹在苏挽云的喉咙处。

    暗绿色的药糊,衬得苏挽云皮肤如雪一样白。

    一阵清凉透过皮肤,直冲喉咙。

    苏挽云的嗓子顿时舒服多了。

    青黛抹好药膏之后,又用白绸布帮她缠了几圈,以免蹭得到处都是。

    苏挽云顺势躺了回去。

    青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忍不住问:“主子,世子爷把您一个人丢在这里回京去了,咱们难道还真在这里住到病好不成?”

    苏挽云听了这话,眸光闪烁几下。

    “我总觉得世子爷应该没回京。

    “可能只是去做其他事的一个幌子。

    “不过这些都跟咱们没有关系。

    “世子爷不说,就不要多问。”

    苏挽云说着,声音渐渐变轻。

    青黛在药膏里加了安神的草药,很快就起效了。

    谁知就在苏挽云即将睡着之际,小丫鬟翠儿突然快步进来。

    青黛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但翠儿却一脸焦急地压低声音道:“青黛姐姐,文惠郡主来了,已经在前面花厅饮茶了。”

    “文惠郡主?”青黛皱眉,“她来做什么?找世子爷么?”

    “不是,文惠郡主说是来探病的,奴婢们也不敢拦着。”

    苏挽云睁开眼睛,纳闷儿道:“我与郡主素不相识,更没有交情,她为何会突然要来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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