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您疯了？
“英王出征，还需一员监军。”
皇帝睁开眼，目光扫过殿中，“谁去？”
殿中的空气又凝住了。
监军，说是监军，其实就是替皇上盯着英王。
这差事听起来体面，实则烫手得很。
况且北疆正在打仗，刀剑无眼，万一有个闪失……
一众朝臣屏息静气，皇帝的目光从左扫到右，所过之处，人人避让。
皇帝眼眸微微眯起，转头看向皇子们站的位置。
几个皇子躲避着皇上的目光，还精明的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监军也是要上战场的，这种时候去北疆，一不小心命都丢在那边了。
二皇子跪在地上，面色灰败，此刻的他自身难保，监军的事轮不到他。
皇帝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六皇子身上。
他就站在那里，方才那几兄弟都往后退的时候，他没有动。
估计不是不想动，是还没反应过来。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老六。”
六皇子心里一紧，上前一步跪下，“儿臣在。”
“你去。”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块巨石砸在六皇子心口。
他跪在那里，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面上却还要撑着，
“儿臣……领旨。”
声音微颤，手却攥成了拳头。
殿中百官齐齐松了口气。
散了朝，六皇子走出宫门时，腿还是软的。
他靠在车辕上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身边的随从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回府？”
六皇子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崔瑨。
那日在茶楼，少年坐在窗边，面色平静，语气淡淡，“树里头空了，自己就会倒。”
如今树倒了，他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他苦笑了一下，上了马车。
消息传到英王府时，赵承煊正在练剑。
听完侍卫禀报，他手里那柄剑差点脱手飞出去。
“什么？北疆战败，我爹要出征了。”
他瞪大眼睛，表情带了几分兴奋，朝廷是没有可用的将领了吧，居然让他爹出征了，
“那我也去。”
侍卫不敢接话。
赵承煊把剑放回兵器架，大步流星往书房走去。
英王正坐在案前看一幅舆图，面色沉静，看不出半分波澜。
“爹，您要出征了？”赵承煊凑过去。
英王“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舆图。
“我也去。”
英王这才抬头看他一眼，“你去做什么？”
“跟您一起出征啊。”赵承煊挺起胸脯。
英王没理他，低头继续看舆图。
赵承煊急了，绕到案前，“爹，您倒是说句话啊，北疆那地方我又不是没待过，再说了，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英王没有答应，由着他抓耳挠腮。
临出发前，英王父子去了一趟石茅岭。
老远便瞧见那姐弟俩蹲在地里捣鼓着什么。
丁宁也看到了他们，起身拍拍手里的土，嘀咕一句，这父子俩来得可真勤快。
一行人翻身下马，熟门熟路的把马牵去吃草喝水。
“你们在干嘛？”
赵承煊好奇地朝他们跑过来。
“在烤窑鸡，你们是不是闻着味来的。”
丁宁打趣一句。
“不是，我爹要出征了，临行前来道个别。”
赵承煊噘着嘴，他爹没有松口让他跟着出征，他心情很不爽。
“出征？”
丁宁愣了一下，倒是听说北边战败，乱成一团，所以最近的物价也涨了不少。
“北疆战事吃紧，朝廷下了旨意。”赵承煊解释道，
“我爹明日就启程了。”
明日启程，今日还跑这么远来道别，丁宁看着这父子俩有点说不出话来。
“青河，你看着点火。”
丁宁让丁小弟继续烤窑鸡，她把两人迎到了堂屋里，给他们倒了杯茶。
“北疆吃了败仗，王爷这是收拾烂摊子去了。”
英王抬眸，她倒是通透。
“可不是么，我爹再不去，那些蛮子都要攻进腹地了，朝廷慌了才会想起我爹。”
赵承煊哼了一声。
“休要胡说，镇守边关击退敌军，本就是将士职责。”
英王瞥他一眼，赵承煊撇撇嘴一脸不服。
“哎，我还没去过大西北呢，好想去看看啊，不是有句诗怎么说来着，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多壮观的景色呀。”
丁宁长叹一声，无论是前世还今生她是真没去过大西北，
“天天在村里待着，除了种地就是喂鸡，劈的柴都够烧三年了，打的野味也都吃腻了，一身力气没处使，若是能去北疆，我换身男装，还可以帮着你们打几场胜仗，哈哈……”
说完，她自己都乐了。
她倒是真想去的，可惜脱不开身。
“战场不是儿戏。”
英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我都没能跟着我爹上战场，你想得倒美。”
赵承煊气气哼哼，他也去不了，他也不高兴，
“而且，你要是走了，崔伯母咋办。”
“就是说呀，娘身边离不开人。”
丁宁抿了抿唇，起身往外走去，有客来访得知会美人婆婆一声。
英王的目光跟随着丁宁，最后落在西屋的窗棂上。
秋日的阳光从屋檐斜照进来，把那扇窗子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他眼神闪了闪，忽然转头看向赵承煊。
“你过来。”
赵承煊愣了一下，朝他爹走去。
英王凑近他耳边说了几句。
赵承煊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爹，您疯了？”
他压着嗓子，声音却还是拔高了半截，
“我说要跟您出征，您理都不理我，那丁大丫不过提了一嘴，您就当真了。”
英王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让赵承煊剩下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他委屈地哼唧两声，
“爹，崔伯母那个身子骨，哪经得起长途跋涉，从西南到北疆，一路颠簸，吃住都不便，万一有个好歹，九郎那边，不好交代。”
英王负手站着，面色不改，
“北疆路远，战事未定，本王先行一步，你们可以慢慢走，等你们到的时候，后方早就安定了。”
他顿了顿，“况且，崔九郎这几年要忙于学业，近期不可能回到这边。”
“还有就是，丁宁想去，崔九郎不会拦着的。”
那小子看似主意正，可对上丁宁，他往往都是妥协的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