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郎端上了新沏的热茶,就听见母亲对阿宁溢于言表的夸赞。
他轻抿的唇角微微扬起,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随着时间的磨合,关系越发融洽,这也是他意想不到的。
“……那些偷儿都交给衙门了,以后不会有人敢打玉黍的主意了。”
赵承煊拍着胸脯保证。
“哎,阿宁早说过了,以后玉黍丰收了,会大范围推广种植的,这些人怎么不能等一等呢。”
梅氏轻叹,阿宁多好呀,玉黍刚种下去还没收成,就想着以后让村里也能种植。
“总有些鸡鸣狗盗之辈,不劳而获惯了,怎肯踏实耕种,抓去县衙狠狠惩责一番,下次就不敢再伸手了。”
一次打怕了,下次就不敢了,对付这些蟊贼,英王从不手软。
他表情肃严,语气冷硬,梅氏本就微垂的眼帘轻轻颤动。
英王没错过她细微的动作,他轻抿双唇侧目看向墙面挂的画卷,放缓了语气移开话题,
“墙上的画是谁人所着?”
墙上挂着梅兰竹菊四幅画卷,笔触细腻墨色淋漓,尤其那幅竹子,几笔淡墨勾勒,就把竹子坚韧不拔,清风傲骨的姿态越于纸上。
“是我家相公画的,画得不错吧。”
丁宁拎着一篮子新鲜蔬菜走进院子,笑着接过话茬。
赵承煊一行人人数太多,崔家院子不够大,丁宁刚才领着一部分人去罗氏那边歇脚。
“确实不错,小小年纪能有这般功底,实属难得。”
英王点头赞同,比他家混小子好太多了。
“王爷谬赞,这几幅画只是随手之作,不敢称佳。”
崔瑨耳根微红,这些都是他平日随手画的,从来没想着要挂起来展示的。
都怪丁宁,说什么墙面太素,非要挂上画卷装饰一二。
他拗不过她,只能让她挂了上去。
“九郎不必自谦,画技虽略有不足,但构图意境自然流畅,假以时日造诣定然不凡。”
少年俊秀沉稳的面容与他的母亲有四五分相似,身姿挺拔如庭前玉树,不难想象再过几年是何等风华无双。
“画得好吧,我说可以拿去卖银子,他不让,那只能挂在家里自己欣赏了。”
这小子不让她把画挂堂屋,她便故意说拿画去卖钱,两相权衡下,画卷这才挂上墙面。
“你又不缺银子,非要卖九郎的画干嘛。”
赵承煊替崔瑨说话了。
“谁说不缺,银子谁也不会嫌多。”
丁宁睨他一眼。
“那我要高价买回奔雷,你干嘛不答应。”
赵承煊呛声道,她若真缺银子,那倒是好事。
“那是另一码事,你别老惦记着我家奔雷了,你这辈子与它的缘分已尽。”
过了这么久,这小子还不死心。
赵承煊顿时气得瞪大双眼。
眼瞅着两孩子又要斗嘴,梅氏睃了眼面色无波的英王,她轻咳一声给丁宁使了眼色,
“阿宁啊,天色也不早了,你要不要先把菜拿到厨房去。”
“娘,这菜不是给他们准备的,咱家这小宅子可招待不起这么多人,东来顺会给他们送饭菜的。”
赵承煊这小子挑食得很,每次住村里了,东来顺的掌柜总会亲自送饭食过来。
“你还好意思说,建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多建几间。”
崔家这小宅子修得确实不大,若是三进的宅子,他每次过来也不用住那老大夫家里了。
“家里就三口人,修那么大宅子干啥。”
当初刚分家不久,老宅那边破事一堆,不想太过扎眼,加上家里就他们三口人,所以新宅修得并不大。
那时谁会想到家里会有这么些客人来往,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这次过来目的是什么?
“玉黍离收成时间还早得很,你们过来查看也太早了吧。”
丁宁眼睛轻扫一圈,若有所悟地扫过英王那张看似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听承煊说,你们救了齐老还帮他们在山里隐居,此事牵涉甚广关乎重大,有些事情需彻查清楚。”
英王低沉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不错,理由充分不露痕迹,果然是修炼多年的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