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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这个在地图上刚刚出现的名字，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在整个世界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车辙滚滚的丝绸之路，搭乘着鼓满风帆的商船，从长安出发，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长安城里，它成了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最热门的话题。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在江南，要建一座三十丈高的冲天楼！”
“三十丈？我的老天爷，那得戳破天了吧！”
“不止呢！听说还要在楼顶上，安一个比咱家院子还大的神钟，一敲起来，整个江南都能听见回响！”
“乖乖，陛下这是要做什么？咱大唐的国库，钱已经多到没地方花了吗？”
茶馆酒肆里，类似的议论每天都在上演，充满了惊奇与不解。
普通百姓，只是当个新奇的谈资。
而在那些真正有见识的朝臣和商人眼中，这件事，却透露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不同寻常。
特别是那些常年往来于东西方，嗅觉比猎犬还灵敏的胡商们，他们最先从这浩大的工程中，闻到了一丝规则改变的味道。
长安，西市。
波斯商人阿里，正坐在他那间充满了肉桂与乳香气味的店铺里。
昂贵的地毯上，几个同乡围坐着，气氛压抑。
黄铜托盘里的葡萄酒，几乎没人动过。
“大唐皇帝，这次的动作，太奇怪了。”
阿里抚摸着自己精心修剪的胡须，眉头紧锁，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忧虑。
“在海边的一片烂泥地上，投入十万大军，耗费天文数字的金钱，就为了建一座高楼和一个港口？”
“我听说，那座楼的名字，叫‘钟楼’。”
一位名叫巴赫拉姆的珠宝商人，声音干涩地说道，“是为了报时。”
“可是，阿里，谁家的报时器，需要建成那般模样？”
“问题，恐怕就出在这个‘时间’上。”
阿里端起酒杯，深红的酒液在他眼中晃动着危险的光。
“你们都忘了？”
“那个六岁的国师，李安，在发行金票时，就用一种能发紫光的‘照妖匣’，让所有假币无所遁形。”
“我后来花了大价钱才打听到，那根本不是神光，而是一种我们闻所未闻的‘技术’。”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
“现在，他又搞出这个‘钟楼’。”
“先是用一张纸，定义了财富。”
“现在，他又想用一座楼，来定义什么？”
巴赫拉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唇哆嗦着：
“你的意思是……他是想……定义交易的规则？”
“不止！”
阿里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仿佛淬了冰。
“他在制定规则的根本！”
“先是用金票，统一了货币。”
“现在，他想用那座钟楼，来统一时间！”
“你们想想，货币和时间，是所有交易的两个根本！”
“如果，这两样东西，都由大唐来定义……”
“以后我们的一船香料，什么时候抵达才不算迟？”
“我们的货物，应该用什么来估价？”
“都将由谁说了算？”
阿里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座的所有胡商，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他们是天生的商人，对商业规则的变动，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们隐隐感觉到，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商业革命，即将来临。
而这场革命的中心，就在遥远的东方，在那座名为“上海”的神秘港口。
“我们必须派人去看看！”
巴赫拉姆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惶与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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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花多少钱，我们必须亲眼去看看，大唐人到底在搞什么！”
“没错！”
阿里的眼中，也充满了破釜沉舟的狠厉。
“如果，这真的是一次机会，我们绝不能错过！”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我们也必须提前知道，该如何避开那把最锋利的刀！”
很快，一支由十几个最精明的胡商组成的“商业考察团”，带着大量的金银和礼物，从长安出发，踏上了前往上海的旅途。
几乎在同一时间，无数双眼睛，通过各种渠道，聚焦到了那片黄浦江畔的工地上。
倭国难波津，一封加急密信被送入宫城，遣唐使颤抖地向天皇禀报：
“唐国太子，正于东海之滨，聚十万之众，兴建通天之塔，其志不在小邦，恐有吞天噬地之野望！”
新罗金城，几位大贵族彻夜密谈，商议着是否要增派使团，去探寻那座“神钟”的奥秘。
天竺的港口，大食的商人，都在从远航归来的水手口中，听到了那个越来越响亮的名字——上海。
他们或许目的各不相同，但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
那个曾经创造了无数奇迹的东方帝国，这一次，又将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震撼？
太极殿。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听着百骑司呈上来的，关于世界各国反应的密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最终化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好，好啊！哈哈哈哈！”
他重重拍着龙椅的扶手，声震殿宇。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朕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看着，看着我大唐，是如何平地起高楼，是如何点石成金！”
“朕就是要让他们在震惊、在疑惑、在恐惧中，一步步地，走进朕为他们设定的规则里来！”
他兴奋地转头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李安：
“安儿，你这一招‘阳谋’，用得实在是高！”
“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让他们看，让他们猜，让他们自己吓自己！”
李安微微一笑，拱手道：
“陛下，臣只是提前把宴席的菜单和地点昭告天下。”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们吸引到上海时，他们讨论的焦点，就不再是‘要不要来赴宴’，而是‘如何才能抢到一个好座位，并从宴席中分得最大的好处’。”
“这便是‘议程设置’。”
“到那时，主动权，就将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了。”
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李安的眼神，愈发欣赏和满意。
这个孩子，不仅懂格物，懂金融，更懂人心，懂这驭使天下的帝王之术。
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他的，一个完美的辅佐者！
“太子那边，工程如何了？”
李世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问道。
“回陛下，一切顺利。”
李安答道，“钻孔灌注桩的地基工程已经全部完成，钟楼主体，已经开始向上建造。”
“臣预计，再有三个月，钟楼便可封顶。”
“好！”
李世民霍然起身，龙袍的下摆甩出一个霸气的弧度。
“三个月！朕等不了那么久！”
他走到大殿中央，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了遥远的东南方。
“传朕旨意，摆驾登州！”
“朕要乘铁甲舰，亲赴上海！”
他的声音在雄伟的大殿内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要让那些前来窥探的宵小之辈，亲眼看看，我大唐天子的威仪！看看我大唐的盛世国力！”
“朕，还要亲自为那座钟楼，敲下第一根主梁的铆钉！”
一场更大规模的，汇聚了全世界目光的盛会，即将在上海，拉开帷幕。
而它的主角，即将亲自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