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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章 洛阳楼里的鸿门宴,谁才是屠夫?
    长安东市,洛阳楼。

    这座销金窟今夜谢绝了所有散客。

    门口挂着的不是迎客的红灯笼。

    而是几盏惨白的素纱灯。

    灯光透着一股子清流傲气,那是只有世家大族才懂的感觉。

    仿佛在昭告天下:

    今夜此地,俗人勿近。

    顶楼雅间。

    价值千金的龙涎香袅袅升腾。

    却压不住那股子山雨欲来的躁动。

    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

    五姓七望在长安的话事人,齐聚一堂。

    个个面色铁青。

    平日里,这些老家伙为了争一个礼部侍郎的位子,能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今天却好得像是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

    只因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

    “那李家小儿,欺人太甚!简直是国之妖孽!”

    说话的是博陵崔氏的家主崔干。

    这老头平日里最讲养气功夫,号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这会儿,他却把手里那只价值连城的越窑青瓷杯,捏得咯吱作响。

    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袖子,也浑然不觉。

    “五万贯!还要捐矿、捐地!”

    “王德发那个软骨头,竟然真的签了!”

    崔干猛地将一张抄来的捐赠协议副本,狠狠拍在桌案上。

    力道之大,震得满桌杯盏齐齐一跳!

    他唾沫星子横飞,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什么?这不是勒索!”

    “这是把咱们百年世家的脸面,从脸上活生生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碾!”

    “碾完了还要逼着咱们笑着说声谢谢!”

    “王兄也是老糊涂了。”

    荥阳郑氏的家主郑仁基长叹了口气。

    他捻着自己保养得极好的胡须,一脸恨铁不成钢。

    “区区一个六岁稚童,几句虚言恐吓,就把他吓破了胆?”

    “什么工业重金属,什么祖坟震动,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等诗书传家,岂能被此等鬼蜮伎俩所惑!”

    “诸位!”

    范阳盧氏的家主卢承庆猛地站了起来。

    他年纪最轻,火气也最旺,双目赤红。

    “不能再等了!”

    “明日早朝,我等联名上奏!”

    “就弹劾那李安妖言惑众、勒索朝廷命官、借修路之名行抄家之实!”

    “陛下若是不管,咱们就让国子监的学生去宫门口静坐!”

    “让天下的读书人都看看,这大唐还是不是讲王法、敬斯文的大唐!”

    “对!弹劾他!不死不休!”

    “不仅要弹劾,那什么劳什子债券,咱们一家也不许买!”

    “我看他没钱,拿什么去修那条鬼路!”

    “只要咱们抱成团,拧成一股绳,陛下也得掂量掂量!”

    群情激奋,唾沫横飞。

    就在这帮大唐顶级的权贵们,正准备效仿古人歃血为盟,共同抵制那个混世魔王的时候……

    雅间那扇沉重的雕花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砰——!!

    这一脚的力道简直超乎想象。

    两扇厚重的门板如同被攻城锤砸中,瞬间向内炸开!

    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撞击处墙皮龟裂,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灰尘像下雪一样,精准地掉进了崔干刚续满的滚烫茶水里。

    门外,没有他们想象中凶神恶煞的卫兵。

    也没有披甲执锐的武将。

    只有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个铁皮大喇叭的六岁孩童。

    他身后,跟着王德发。

    那张脸生无可恋,宛如行尸走肉。

    以及那个让所有世家家主都眼皮直跳的人形高达,程处默。

    李安把墨镜往鼻梁上轻轻一拉,露出一双笑眯眯的大眼睛。

    随即,他举起手里的大喇叭,按下了开关。

    滋——哔——

    “喂喂?试音,试音。洞拐洞拐,我是洞妖。”

    一股刺耳欲聋的电流啸叫声,在雅间里轰然炸响!

    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耳膜。

    几个养尊处优的老头子瞬间脸色煞白,捂着耳朵痛苦地闷哼出声。

    他们原本酝酿好的满腔豪言壮语,瞬间被这股粗暴的噪音堵回了肚子里。

    “哎呀,各位叔叔伯伯都在呢?这么热闹,开派对也不叫我,太见外了吧?”

    李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姿态,仿佛他才是这洛阳楼真正的主人。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就在主位旁边大咧咧坐下,翘起二郎腿。

    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把炒瓜子,旁若无人地磕得咔吧作响。

    “李……李安!”

    崔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安的手指像是得了帕金森。

    “此乃我等私人宴请,你……你怎敢擅闯!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礼数!”

    “礼数?”

    李安吐出一片瓜子皮,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崔干那双崭新的云头履上。

    “崔伯伯,咱们是来谈几个亿大生意的,谈钱的时候讲礼数,多伤感情啊。”

    他拍了拍手,指了指身后那个像受气小媳妇一样,低着头不敢看人的王德发。

    “给各位介绍一下,大唐铁路总局首位至尊VIP合伙人,太原王氏家主,王德发先生!”

    “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没响起来。

    倒是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此时的王德发,哪还有平日里半分世家家主的风光?

    他眼窝深陷,神情恍惚。

    两手明明空空,却像死死攥着那份刚签不久的卖身契一般。

    听到李安点名,他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般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众人机械地挥了挥手。

    “王兄,你……”

    卢承庆看着王德发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是心痛又是鄙夷。

    “你怎会被一黄口小儿拿捏至此?你是太原王氏的家主啊!你的骨气呢!”

    王德发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刚想诉说自己的血泪史……

    就看见李安笑眯眯地摸了摸那个铁皮大喇叭的开关。

    王德发立刻吞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个……诸位仁兄。”

    “这铁路债券……是个好东西。”

    “利国利民,还能……还能积德。”

    “我王家……自愿认购五万贯,并且……并且觉得很荣幸。”

    “听听!听听!”

    李安立刻把大喇叭凑到王德发嘴边,音量开到了最大。

    那放大的声音,震得房梁都在嗡嗡作响。

    “这就是觉悟!这就是格局!”

    “王伯伯不仅买了债券,还主动提出要把王家在蓝田的两座矿山和三百亩桑田无偿捐给国家!”

    “这种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难道不值得在座的各位学习吗?”

    雅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王德发,又像看恶魔一样看着李安。

    “李县男。”

    一直没说话的郑仁基,阴沉着脸开口了。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今日带着王兄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若是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们就范,老夫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郑家虽然不如皇室富贵,但这一身傲骨,还是有的。”

    “你的债券,我郑家一张都不会买!”

    “没错!一张都不买!”

    “有本事你就把我们都杀了!”

    面对众人的围攻,李安丝毫不慌。

    他慢条斯理地把瓜子壳收拢在一堆。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各位伯伯误会了。”

    “我今天来,不是来逼债的,我是来开新品发布会的。”

    李安打了个响指。

    程处默立刻上前,唰唰几下,将雅间里的窗帘全部拉上。

    原本明亮的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有几盏素纱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映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阴晴不定。

    “装神弄鬼!”

    崔干冷哼一声,强作镇定。

    “是不是装神弄鬼,看了才知道。”

    李安从怀里掏出一个鸽子蛋大小、通体银白的金属圆球,轻轻往桌子中央一放。

    “各位,睁大眼睛看好了。”

    “这可是贫道从师尊那里求来的留影神珠。”

    “接下来你们看到的,就是大唐的未来……”

    “也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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