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去码头上,把那些经常来卖鱼的人的名字都记下来。”林耀东说,“特别是那些对黄德彪有意见的,多跟他们聊聊,听听他们想要什么。”
阿遥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
“等等。”林耀东又叫住他,“别太明显,就跟聊天一样,别让人看出来是去打探的。”
“明白了。”
阿遥走后,林耀东又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在想一个问题。
就是这些渔民最在乎的是什么?
价格当然重要,但价格差一两分钱,对他们来说影响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一百斤鱼差两分钱,也就差两块。
两块虽然也是钱,但不是决定性因素。
老周刚才也说了,黄德彪那边老是拖账,有时候半个月都结不了。
黄德彪老是拖账,才是问题的关键。
对这些渔民来说,每天打鱼卖鱼,挣的是辛苦钱。
他们需要现金周转,需要每天都能拿到钱。
黄德彪拖账,等于占用了他们的资金。一天两天还行,十天半个月,很多渔民就受不了了。
而他这边当天结账,从不拖欠,这就是黄德彪做不到的事。
不是他不想做,是他做不了。
黄德彪的摊子大,开销大,资金周转本来就紧,他没法做到当天结账。
这是自己实实在在的优势,但光有这个还不够。
林耀东又想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个念头。
既然黄德彪降价,那他能不能不降价,而是用别的方式来弥补差价?
比如,可以给长期合作的渔民一个稳定的价格,不管市场怎么波动,他都按一个固定的价格收。
这样渔民心里有底,不怕价格忽高忽低。
或者给送货多的渔民一点奖励,比如一个月送满多少斤,额外给点好处。
林耀东在纸上算了一个多小时,算得头都大了。
傍晚的时候,阿遥回来了。
“东哥,我打听了不少。”阿遥一进门就兴奋地说,“码头上那些人,对黄德彪有意见的不少。”
“都说什么了?”
“主要就是两件事。一个是拖账,刚才周同志也说了,黄德彪那边经常拖,有时候拖一两个月,气得人直跺脚。”阿遥说,“还有一个就是态度不好,黄德彪那几个伙计,一个个牛气哄哄的,对渔民爱搭不理,有时候还挑三拣四,说鱼不新鲜,故意压价收。”
林耀东听着,点了点头,“还有呢?”他问。
“还有有些人说,黄德彪那边收鱼不讲规矩。”阿遥接着说,“比如说好了今天收,结果明天又说不要了,让人白跑一趟。或者说过秤的时候做手脚,故意少算斤两。”
“这些事有证据吗?”
“没人敢明说,但好几个都跟我提过,应该不是瞎编的。”
林耀东靠在椅背上,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果然黄德彪最大的问题就是拖账、态度差、不讲信用。
这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而是他做大之后慢慢养成的毛病。
因为他垄断了市场,渔民没得选,所以他不在乎。
但现在林耀东来了,情况就不一样了,这些渔民有第二个选择。
但这些人也怕得罪黄德彪,毕竟黄德彪在县城这么多年,关系硬,万一哪天咱们不干了,他们还得回去找黄德彪。
林耀东也明白这个道理,渔民们怕报复,所以不敢跟咱们干。
“东哥,那怎么办?”阿遥问。
“咱们得让他们相信咱们能干下去,而且能干长久。”林耀东说,“只要他们相信这一点,就不用怕黄德彪了。”
“主要是怎么让他们相信啊?”
林耀东想了一会儿,说:“明天我去趟市里。”
“去市里干什么?”
“找个销路。”林耀东说,“咱们现在的鱼虾大部分发到市里的批发市场,价格不稳定,量也不稳定。
如果能找到一个大买家,签个长期的合同,那咱们的销路就稳了。
销路稳了,收鱼就能稳,渔民就不用担心咱们哪天不干了。”
阿遥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好是好,但能不能成还不好说。”林耀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今天先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去市里,你帮我看着铺子。”
“放心吧东哥。”
林耀东和阿遥关了铺子,骑车往回走。
出了县城,天已全黑了。
月亮还没上来,路上黑漆漆的,只有自行车车铃偶尔响一声,提醒对面来车注意。
阿遥在后面跟着,忽然问:“东哥,你说黄德彪会不会又派人来搞破坏?”
“不好说。”林耀东说,“但我让龙哥他们几个轮流在铺子那边看着了,应该没事。”
“那就好。”
回到村里已经快九点了。
林耀东把自行车停好,进了院子。
堂屋里还亮着灯,他娘坐在那儿做针线活。
“娘,还没睡呢?”
“等你呢。”李秀英放下手里的活,“吃饭了没有?”
“在县城吃了。”
“吃的那能顶饱?”李秀英站起来,“我给你热碗粥,你喝点再睡。”
林耀东没拒绝,在堂屋坐下来。
李秀英在灶台上忙活,嘴里念叨着:
“你爹今天去严支书家了,修路的事定了,等两月后天气转凉了就开始动工,严书记讲村里每家每户最少出二十,然后每家还要出一个男的帮忙修路。”
“那就好。”
“严支书说了,路修好了,要在村口立个碑,把出钱的人名字都刻上去。”李秀英把粥端过来,“你出得最多,名字在最前面。”
林耀东笑了笑,对于立碑刻名字,这种虚名他不在乎。
但如果能让村里人知道谁为村里做了事,也是好事。
“娘,千金今天乖不乖?”林耀东岔开话题。
“乖,白天睡了好几觉,晚上可能要闹。”
李秀英在他对面坐下来,“你在县城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阿遥他娘跟我说,阿遥晚上回来说县城那边有人找事?”
草!
林耀东心里骂了一声,这个没把门的家伙。
他知道瞒不住了,就简单说了几句:“有个同行想挤走我,搞了点小动作,没什么大事。”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林耀东把粥喝完,把碗放下,“娘,你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李秀英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行,你说没事就没事,但你别什么都自己扛,有事跟家里人说。”
“我知道。”
林耀东起身去简单洗漱,准备回屋睡觉。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说:“娘,谢谢你啊,这件事别给爹和小娟说,省得他担心。”
李秀英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跟我爹,一直支持我。”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秀英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林耀东笑了一下,推门进了里屋。
千金已经睡了,小娟靠在床头看书,看见他进来把书放下。
“回来了?”
“嗯。”
“事情处理好了?”
“差不多了。”林耀东脱了鞋,在小娟身边躺下来,“明天去趟市里,找个大买家。”
小娟侧过身看着他:“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太累了。”
“不累。”林耀东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为了你们娘俩,累也值得。”
小娟笑了一下,把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林耀东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明天的事。
市里的批发市场他去过几次,认识几个做水产生意的,但都是小打小闹。
要找大买家,得去更大的地方。
市里有个食品厂,听说做鱼罐头,需要大量的鱼。
如果能跟他们搭上线,签个长期的供货合同,那销路就彻底稳了。
但食品厂是大单位,人家看不看得上他这个个体户还不好说,但不管怎样得去试试。
试了不一定成,但不试一定不成。
这个道理,他早就明白了。
第二天,鸡刚叫了两遍,窗外还黑乎乎的。
千金在里屋睡得正香,小娟也没醒。
林耀东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到了院门口停下来,把车支好,又转身回了堂屋。
堂屋里已经亮着灯,李秀英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的粥冒着热气。
“娘,这么早?”
“给你蒸了几个馒头,你路上带着。”李秀英把馒头用油纸包好,又装了一壶水,“你一个人去市里别饿着。”
“我不一个人去。”林耀东接过东西,“阿遥跟我一起。”
“那行。”李秀英又往他兜里塞了几个煮鸡蛋,“到了市里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
林耀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把馒头和水壶放进帆布包里,骑上车出了门。
阿遥已经在村口等着了,手里还提着一袋子。
“东哥,吃了吗?”阿遥把袋子递过来,“我娘烙的饼。”
“我带了,你留着吃。”林耀东跨上车,“走吧,赶早班车。”
两个人骑着车往县城赶。
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晨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林耀东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行程。
市里他来过几次,但都是去批发市场买东西,得先打听清楚食品厂在哪儿。
到了县城,把自行车寄存在车站旁边的小店里,两个人上了去市里的长途车。
车里已经坐了大半,都是赶早去市里办事的县城居民。
大多是政府工作人员或各大机关的职工。
向他俩这种情况的很少,不是说他们自己看不起自己,身份低一等。
而是在这时代,确实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县城…
阿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林耀东坐在他旁边,把帆布包抱在怀里。
车开了,发动机嗡嗡地响,窗户震得直抖。
阿遥靠着窗户开始挺精神,最后颠簸了一会儿就开始打盹。
林耀东却睡不着,看着窗外飞过去的庄稼地,脑子里一刻不停地转着。
他以前在批发市场见过食品厂来拉货的车。
那种蓝色的货车,车厢上印着“市食品厂”几个字,后面的铁皮车厢里装着鱼虾,一箱一箱的。
当时他多看了两眼,心里就想,要是能和食品厂搭上线就好了,但那个时候他刚开收购站没多久,收的鱼还不够人家一趟拉的。
现在铺子开起来了,货源比之前多了不少,是时候迈出这一步了。
车子晃晃悠悠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进了市区。
林耀东和阿遥下了车,车站对面就是一个热闹的农贸市场,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人来人往。
“东哥,咱们先去哪儿?”阿遥问。
“先打听一下食品厂在哪儿。”
林耀东说着,朝市场里头走去。
他走到一个卖干货的摊位前,老板娘正在摆货,看见他过来抬头笑了笑:“要点什么?”
“大姐,跟您打听个事。”林耀东掏出烟递过去,“市食品厂在哪个位置?”
老板娘摆摆手,表示不抽烟:“你往东边走,过了桥,再往北拐,大概两三里地吧,在城东工业区那边,你抬头就能看见烟囱冒烟最高的那个就是。”
“谢谢大姐。”
林耀东和阿遥按着指点往东边走去。
过了桥,路两边渐渐不那么热闹了,开始出现一些厂房和仓库。
走了大约半小时,远远地就看见一根大烟囱,烟囱里冒着青白色的烟。
面写着“市食品厂”几个大字。
“到了。”
林耀东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地方。
厂区比他想象的要大,围墙里面有好几栋厂房,还有一个不小的院子,停着几辆蓝色的货车,就是他在批发市场见过的那种。
院子里堆着一些空木箱和塑料筐,有几个工人正往车上搬东西,看起来挺忙的。
门口传达室坐着一个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在看报纸,看见两个人站在门口,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报。
林耀东没急着进去,而是拉着阿遥在厂区外面转了一圈。
他把食品厂的生产状况、工人的忙碌程度、货车的进出频率都看在眼里。
他从厂区外面绕到后边,发现靠围墙有一条水沟,水沟里淌出来的水有些浑浊,带着一股鱼腥味。
林耀东蹲下来看了看。
“东哥,你看什么?”阿遥凑过来。
“看他们在干什么。”
林耀东站起来,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铁门,铁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在洗鱼、杀鱼,地上堆着不少鱼鳞和内脏。
“那边是加工车间,进原材料的地方。”
阿遥探头看了看:“他们用的鱼不少啊。”
林耀东点点头。
他从水沟的流量和水色能大概判断出来,食品厂目前的开工量不算小,但也没有满负荷运转。
水沟里出来的水虽有鱼腥味,味道不算太浓,说明原材料的处理量还在一个比较正常的水平。
两个人又在外面转了一会儿,林耀东在脑子里把食品厂的布局摸了个大概。
厂区占地面积不小,利用率不算高,有些厂房看起来空着或者没有启用。
说明这个厂可能曾经有过比较红火的时期,但现在的情况不好说。
“走吧,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