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也傻了,推了推眼镜,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耀东自己也懵了,他就是随便一打,怎么就进了?
“林先生!”郑胖子冲过来,一把抱住他,“你他妈是神仙吧?昨天赌场赢钱,今天钓到东星斑,现在又一杆进洞!你这是走了什么运?”
强哥也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林先生,你这…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打了五年高尔夫,从来没打过一杆进洞。”
林耀东回过神来,笑了笑:“运气,真的是运气。”
“运气?”郑胖子松开他,瞪着眼,“你这运气也太邪门了吧?我跟你说,这不光是运气,这是有气运!老天爷罩着的那种气运!”
气运?
林耀东心里一动。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气运,只是比别人多活了三十年。
但在这个时代,在这两个人眼里,他这两天的表现,确实有点“天命所归”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个洞,林耀东打得中规中矩,没有再出现一杆进洞的神迹,但郑胖子和强哥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打完十八洞,天已经快黑了。
三个人坐在会所的吧台前,喝着啤酒,看着窗外海面上的晚霞。
“林先生。”郑胖子放下酒杯,表情认真起来,“我问你一个事。”
林耀东心里一紧:“郑哥请说。”
“明天世界杯决赛,你是不是真的看好意大利?”
林耀东点点头:“是。”
“有把握吗?”
林耀东沉默了一下,他知道结果,但他不能说得太绝对。
太绝对了,反而会让人起疑。
“郑哥,这种事,谁也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斟酌着说,“但我研究过两支球队的战术和状态,意大利的胜面确实大一些。”
郑胖子看了强哥一眼,强哥点点头。
“行。”郑胖子一拍大腿,“那明天我跟你押!你押多少,我押你两倍的钱!”
林耀东一愣:“郑哥,这……”
“你别劝我。”郑胖子摆手,“我老郑活了四十多年,看人从来没走眼过。林先生,你有气运,我看得出来跟着你押,错不了。”
强哥也推了推眼镜:“我也押,林先生,明天咱们一起玩一把大的。”
林耀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结果,所以他知道明天郑胖子和强哥肯定会赢钱。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两个认识不到两天的人,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他。
“郑哥,强哥。”他端起酒杯,“谢谢你们看得起我,明天咱们一起押,赢了最好,输了……”
“没有输!”郑胖子打断他,“有你这气运在,怎么可能输?来来来,喝酒!”
三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郑胖子又开了两瓶啤酒,话匣子也打开了。
“林先生,我跟你说,我老郑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有些人,你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是一路人。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可以交朋友,你就是后一种。”
林耀东笑了笑:“郑哥过奖了。”
“不是过奖。”郑胖子认真地说,“我看人很准的,你这个人,表面看着普普通通,但骨子里有股劲儿,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强哥在旁边点头:“对,我当时也注意到了。
林先生你押注的时候,眼神特别平静,就好像……就好像你知道自己肯定会赢一样。”
林耀东心里一惊。
他知道自己当时可能有点放松了,毕竟他知道结果。
但他没想到,这两个人观察得这么仔细。
“我当时其实也紧张。”他掩饰道,“只是没表现出来。”
“能忍住不表现出来,就是本事。”郑胖子说,“林先生,我有个提议。”
“郑哥请说。”
“你不是想做点生意吗?我这边有个门路,深城那边正在大开发,建材需求量很大。
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跟我合伙,从这边往深城倒腾建材,利润你拿两成,怎么样?”
林耀东愣住了。
他来澳门,原本只是想赢点钱,然后回去继续做他的渔村首富。
但他没想到,会碰到郑胖子这样的人,会收到这样的邀请。
“郑哥,这……”他有点不知所措,“我这人没什么本钱,也没什么经验,怕拖你后腿。”
“本钱?”郑胖子笑了,“你昨天赢的那两万,就是本钱。经验?谁生下来就有经验?慢慢学就是了。林先生,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钱,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林耀东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是个机会。深城正在大开发,往后十几年,那是全国发展最快的地方。
如果能在那边站住脚,比在渔村当什么首富有前途多了。
“郑哥看得起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他端起酒杯,“以后就仰仗郑哥关照了。”
“哈哈!”郑胖子大笑,“这就对了嘛!来,干了!”
三个人碰了杯,又聊起了明天的决赛。
“林先生,你觉得明天比分会是多少?”强哥问。
林耀东想了想:“我猜可能是3:1,或者2:0,意大利赢两个球左右。”
“这么具体?”郑胖子来了兴趣,“那你打算怎么押?”
“还是老办法。大头押意大利胜,小头押比分。比分我就押3:1和2:0,各押一点。”
郑胖子点点头:“行,明天我跟你押一样的。”
强哥推了推眼镜:“我也一样。”
三个人又喝了几杯,眼看天彻底黑了,才起身离开会所。
回去的路上,郑胖子告诉林耀东:“明天下午退房吧,搬到我那边去住。
我在澳门有套公寓,空着也是空着,你以后再来澳门,就住那儿。”
林耀东想推辞,郑胖子一摆手:“别推了,就这么定了。”
回到酒店,林耀东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一天过得,像做梦一样。
钓到东星斑,一杆进洞,郑胖子请他合伙做生意,还让他住自己的公寓。
上辈子活到死,也没遇到过这样的好事。
他知道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不是因为什么气运,是因为他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
等世界杯结束,他知道的那些事一件件变成现实,自己还能保持这种“未卜先知”的优势吗?
林耀东不敢确定,但至少现在他得抓住眼前的机会。
第二天早上,林耀东给村上里打了个电话。
是小娟接的。
“东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四天。”林耀东说,“家里怎么样?”
“都挺好,就是你不在,没人拿主意,有点不习惯。”
林耀东笑了笑:“我很快就回去。对了,告诉阿遥和姐夫他们,好好办事,别偷懒。”
“知道了东哥,他们认真得很呢!你那边咋样了?龙涎香出手没有?””
林耀东顿了顿,“回去再跟你说我在这边的奇遇。”
又继续聊了大概一个小时,因为用的是酒店的电话,不用花钱。
林耀东知道他爹娘还有几个叔伯最近腰疼,林耀东让他们等自己带药回去。
莲花岛的药要比县城的药好得多,他还打算给阿遥他们带东西回来,让他们好好干。
挂了电话,林耀东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
决赛是晚上九点开始,还有大半天的时间。
他下楼吃了早饭,在酒店附近转了转。
澳门的白天倒是安静不少,街上的人行色匆匆,忙着各自的生活。
他找了家茶餐厅,点了杯奶茶,坐在窗边看着街景。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下午三点,郑胖子和强哥来接他。
“林先生,先去吃饭。”郑胖子说,“吃完饭,咱们去贵宾厅,等着看球。”
三个人在一家葡国餐厅吃了晚饭。
郑胖子点了一桌菜,又开了瓶红酒,但都没怎么吃,心思全在晚上的决赛上。
吃完饭,六点半,他们到了赌场。
还是那间贵宾厅,服务员一看见他们进来,马上就迎上来,满脸笑容:“郑先生,强先生,林先生,晚上好,还是老位置?”
“老位置。”郑胖子说。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维特马上端来茶水、点心和果盘,又打开墙上的大电视,调到转播世界杯决赛的频道。
“几位先生,什么时候下注?”维特问。
郑胖子看向林耀东:“林先生,你说呢?”
林耀东看了看时间,七点十分。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
“现在下吧。”他说。
维特拿来下注单。林耀东接过笔,在上面写了两注:
一注一万八押意大利胜,一注两千押比分3:1,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注一千块!
总共两万一千莲花币。
他把下注单递给郑胖子。
郑胖子看了一眼,也照着写了两注,不过他押的比林耀东大得多:意大利胜押了十万,3:1押了两万,2:0押了一万。
卧槽!十万!!折合人民币三万多呢!
妈的!这郑哥这么有钱?不愧是干贸易的!
强哥也差不多,意大利胜押了八万,两个比分各押了一万五。
林耀东看着那两个数字,心里有点发虚。
他知道意大利一定会夺冠,所以这两人肯定会赢。
不过他还是恨自己没准备这么多的本金,否则也能赢很多。
下完注,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
比赛还没开始,电视里在放之前的集锦。
巴西对阿根廷,法国对西德,意大利对波兰……一个个进球,一个个精彩瞬间。
郑胖子有点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又坐下。
一会儿又拿起茶杯喝一口,一会儿再放下。
“老郑,你稳重点。”强哥说,“还没开始呢,你就这样,真开始了怎么办?”
郑胖子瞪他一眼:“我这不是紧张嘛,十万块呢!”
强哥笑了:“你不是说跟着林先生押,错不了吗?这会儿又紧张了?”
郑胖子看了看林耀东,又坐下:“我不是不信林先生,我就是…唉,说不清楚。”
林耀东笑了笑:“郑哥,别紧张,你要是害怕!现在还能找服务员撤单,要是比赛开了,就不能撤了哟。”
“去去去。”郑胖子点头,“我害怕什么啊,这点钱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八点半,比赛快开始了。
电视里出现两队的球员通道,意大利的球员穿着蓝色球衣,西德的球员穿着白色球衣,一个个表情严肃。
可能是世界杯最后一场的缘故,VIP房里的人比前几场多了不少。
不过大多都是中年人,像林耀东这样的年轻人很少。
九点整,比赛正式开始。
林耀东靠在沙发上。
上半场双方都没进球。
西德的防守很硬,意大利的进攻也打不进去。
郑胖子急得直搓手,嘴里念念有词。
中场休息时,强哥说:“西德确实不好打,林先生,你看下半场……”
“下半场会进球的。”林耀东说,“放心吧。”
下半场开始了。
第五十七分钟,意大利得到一个角球。
孔蒂开出角球,球飞到禁区中央,罗西跳起来,头球攻门!
球进了!
“我操!”郑胖子腾地站起来,“进了!进了!”
强哥站起来,振臂高呼:“罗西!罗西!”
林耀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六十九分钟,意大利又进球了。
塔尔德利左路接球,带了两步,突然起脚远射!球像炮弹一样飞进球门右下角!
“我操!我操!我操!”郑胖子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会重复这两个字。
强哥一把抱住林耀东:“林先生!林先生!神了!你他妈神了!”
林耀东被他抱得喘不过气,笑着说:“强哥,冷静,冷静。”
第八十一分钟,意大利再进一球。
替补上场的阿尔托贝利接到反击传球,单刀赴会,冷静推射破门!
3:0!
郑胖子已经不喊了,瘫在沙发上,脸上全是笑。
强哥也坐下,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他们现在只想一件事!西德你姥姥的赶快进一个!
第八十三分钟,西德得到一个点球。布莱特纳主罚,一蹴而就。
3:1。
比分一直保持到终场。
裁判吹响终场哨的那一刻,郑胖子又跳起来,一把抱住林耀东:
“林先生!我他妈爱死你了!十万变五十万!五十万啊!”
话音一落,整个赌场都在祝贺VIP包房的先生中了五十万。
顿时整个赌场全体沸腾。
游资赌客们听到这消息,不少人被冲昏头脑。
这就是赌场的营销,抓住人性的贪婪,自控力不好的人,一上头满盘皆输。
林耀东笑笑,反正自己这边买房子的事情算是有着落了。
随后他又在惋惜,妈的!只是不能带回去,能带回去就好了,到时候全县的业务自己都能承包下来。
服务员在旁边微笑着,等他们闹完了,才走过来:
“恭喜三位先生,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办理兑付。”
郑胖子松开林耀东,喘着气说:“不用急不用急,慢慢办。”
服务员拿着下注单出去了。
三个人重新坐下,互相看着,都笑了。
“林先生。”强哥推了推眼镜,“从今天起,我强某人服你了。以后有什么事,一句话。”
郑胖子也拍着林耀东的肩膀:“兄弟,我说什么来着?你有气运!老天爷罩着的!以后咱们合伙做生意,肯定顺风顺水!”
“郑哥,强哥,谢谢你们的信任。”林耀东笑着讲:“以后的日子,得靠你们带一带了。”
“这就对了!”郑胖子大笑,“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我请客,去最好的地方,喝最好的酒!”
三个人走出贵宾厅的时候,服务员已经办好了兑付。
走出赌场,夜风迎面吹来。
林耀东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澳门夜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六万莲花币,折合人民币两万左右,除了在这边买套新区的房子外,还能剩不少给家里人买药。
主要是龙涎香还有大半部分没卖。
这一趟澳门之行,就像爽文小说一样。
兜了一圈,不仅没用钱,还多了一套房!
怪不得,那么多人来澳门豪赌呢!
赢家通吃,输家一无所有。
即使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也挡不住人性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