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回家后,背着海里捡的电视机说走就走。
这是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外壳看起来还算完整,就是不知道里面损坏没有。
林耀东脑子反复盘算着,如果电视机花个几十块钱能修好,就赚麻了;要是修不好,拆零件卖废品,也能换几十块钱,自己也不亏。
林耀东脚步停在县城一家专修三转一响的修理铺前。
铺面不大,玻璃柜台后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收音机、手表和电器零件。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着电烙铁修东西,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师傅,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家电视的情况?”
中年男人放下电烙铁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问:“你这是被海水泡过?”
“啥?!”林耀东咋咋呼呼起来,“草特么的!我家兄弟讲电视只是掉地上磕碰了下,居然是掉海里了?!”
他担心会被铺子老板发现端倪,万一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咋办?
中年男人瞧了他一眼,平静询问道:“你难道没在家打开看吗?”
“没,不会开啊,这得找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才行!”林耀东讲。
中年男人找来螺丝刀,拧开后盖,往里看了几眼,又用手电筒照了照。
“显像管进水了,电路板也锈得厉害。”
他直起身,拍拍手上的灰,“修倒是能修,但成本不低。你是打算卖?还是打算修?”
林耀东心里没底,试探着说:“卖的话能换多少钱?”
“这种泡过海水的,修好了也容易出毛病。”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一口价二十块,我收了也是碰碰运气。”
二十块?林耀东眉头一皱。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价值,但严书记家那台电视机可是攒了两年钱才买的,听说花了将近三百,自己这东西再不济也不能只值二十块钱吧...
“修的成本大概多少?”林耀东问。
“这得拆开看了才知道。少则七八块,多则一百块。得视情况而定才行,如果显像管坏了,那就没必要修了,换个显像管比买台二手电视还贵。”
林耀东“哦”了一声。
老板看出林耀东的犹豫,“小伙子,要不这样,你把电视机放这儿,我拆开看看具体哪些零件能用。要是只是小问题,我给你修修看,要是不值得修,我们再另算零件钱如何?”
“那我得再想想。”林耀东笑呵呵讲,实则是想去其他地儿打听下价格。
那人也不强求:“行,想好了再来。不过我提醒你,这电视机再放几天,里面锈得更厉害,就更不值钱了。”
“行吧,就按你说的来,先打开看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耀东坐在边上,看中年男人一点点拆开电视机。
后盖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路板、电线、各种零件。
很多地方锈迹斑斑,有些电线外皮都烂了。
“你看,这里锈得最厉害。”中年男人指着一块电路板,“海水有盐分,腐蚀性很强。这些锈点得一个个清理,坏了的零件得换。”
他用万用表测试各个零件,时而摇头,时而点头。
林耀东虽然看不懂,但能从他表情里判断电视机的状况。
“小伙子你运气不错,显像管没破,但里面进了水汽,得处理。”中年男人说,“高压包坏了,这个得换。电路板上有三个电阻烧了,两个电容漏液……”
他一边检查一边列单子,最后算了算:“零件成本大概就是六十五,加上我的工钱、时间成本,总共修好得八十。卖的话能卖八十,主要是你电视的显像管没破,所以值这个价,你自己考虑是卖还是修!”
“老板,你当我不懂算数对吧?”林耀东笑眯眯问:“你工钱加时间成本难道要卖十五块?”
那人笑笑,“你这型号的电视,我得花时间找同行配零件才行,总不能做你一单生意,耽搁其他赚钱机会,你得为我时间成本买单,不然你就卖给我还省事。”
靠!
林耀东这下彻底看明白了,那人就是铁定了要赚自己的钱。
“修吧,修吧。”林耀东问啥时候能修好?
“你七日后再来。”
林耀东狐疑的看着他,那人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跑路,在县城做了快十年生意了,口碑还是有的。”
“行吧行吧,那等修好了,我再给你钱!”林耀东讲。
离开铺子前,林耀东还向那人拐弯抹角的暗示自己跟陈光荣是朋友,希望那人能懂自己的意思。
毕竟陈老板在县城有个码头,或许能靠他的名声震慑下对方,不让他给自己乱来。
“你跟光荣认识啊,那你前段时间参加他爹的寿辰没?”那人问。
林耀东一怔,心中暗想,“我去!他居然跟陈老板认识!这不是要坏事了嘛。”
“那天太忙了,没来得及参加。”林耀东搪塞道。
“哦哦哦,我就说怎么没见过你呢。”
那人讲完,林耀东当即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也忒特么尴尬了,心里暗骂着:县城有钱人不多,他们肯定认识啊,或者有共同朋友这些…
“既然你跟他认识,那我看在光荣的面子上,我就只收你七十五吧。”
林耀东挤出笑,“好嘞,谢谢老板。”,接着顺势询问那人如何称呼。
“陈光辉,你如何称呼?”那人问。
遭了!林耀东心头一紧,陈光辉…陈光荣…这名字听着咋像俩兄弟啊…
“我…林耀东。”
讲完,林耀东局促不安,倒是那人落落大方。
“你是不是送花龙那个人?”陈光辉问。
“啊。”林耀东应了一声。
“哦哦,那我知道你了,谢谢你送的花龙,让我爹寿辰有面子。”陈光辉。
林耀东反应过来了,原来陈老板要花龙不是给县城酒楼的人办事,而是给他爹祝寿啊,还是说那酒楼也是他家整个产业,毕竟陈老板一向喜欢亲兄弟明算账…
与陈光辉继续寒暄几句后,林耀东尴尬离开。
因为得去工艺店打听唐冠螺价格。
不然待会儿天黑不安全,县城那些无业青年又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