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龙虎山，薄雾还挂在半山腰，像是给这座千年道门披了一条白纱。
苏宇打着哈欠推开房门，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苏哥，早！”
风星潼站在门口，双手各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保温袋，满脸堆笑，活脱脱一个五星级外卖小哥。
他身后还摆着一个小折叠桌，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杯热豆浆和一碗冒着热气的小馄饨。
苏宇揉了揉眼睛，看着这阵仗，困意瞬间消了大半。
“这什么情况，你搁这开早餐铺呢。”
“我爹让我一大早就过来候着的。”
风星潼将保温袋递到苏宇手里，态度殷勤到了骨子里。
“听说你今天要下山，我特意把龙虎山脚下那家百年老店的招牌包子给您打包了一份，还有他们家祖传秘方的卤蛋，一般人还真买不着。”
苏宇接过保温袋，掂了掂分量，挺沉。
“你爹的心意我领了，替我谢谢他。”
苏宇拆开袋子瞅了一眼，里面的包子个头不小，皮薄馅大，还冒着腾腾的热气，看着就有食欲。
“对了，苏哥。”
风星潼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我爹让我转交给您的。”
苏宇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哑光质感的银行卡，没有任何花纹和logo，只在右下角印着一行极小的烫金数字。
“什么卡？”
“我爹的私人黑卡。”
风星潼压低了声音，凑到苏宇耳边说道。
“没有额度限制，全球通用，随便刷。”
“我爹说了，您下山之后要是有任何需要，不管是衣食住行还是其他什么事，直接刷这张卡就行，不用客气。”
“天下会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只要您愿意来，我们全家扫榻相迎。”
苏宇捏着那张薄薄的黑卡，对着晨光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没有额度限制？”
“没有。”
苏宇将卡片仔细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风星潼的肩膀，语气真挚。
“你爹做人这一块，真没得挑。”
“回去替我带个话，就说苏宇承他这份情，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风星潼闻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我就替我爹先谢过苏哥了。”
苏宇端起那碗小馄饨，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你不跟我们一块儿下山？”
风星潼摇了摇头。
“我这边还有点事得处理，王家那边的动向需要盯着，我姐也还在山上没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等事情办完了，我直接下山去找您汇合。”
苏宇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吃完早饭，苏宇拎着保温袋，迈着晃晃悠悠的步子往山门方向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两个一站一坐的身影。
张灵玉一身白衣，背上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整个人像一棵挺拔的青竹，站在山门石阶旁，目光沉静地望着山下蜿蜒的道路。
张楚岚则蹲在石阶上，手里捧着一个肉夹馍，吃得满嘴流油，看到苏宇过来，立马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去。
“小师叔，您可算来了！”
张楚岚一边说一边往苏宇身后张望。
“徐三徐四已经在山下等着了，车都发动好了，咱赶紧走吧。”
苏宇看了一眼张灵玉。
张灵玉也正好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晨光中对上。
“你迟到了。”
张灵玉的语气很平淡，但苏宇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中，读出了三个字。
不高兴。
“嗨，这不是吃早饭耽搁了嘛。”
苏宇笑嘻嘻地走过去，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
“你吃了没，风星潼送来的百年老店包子，要不要来一个？”
张灵玉没理他，转身就往山下走去。
苏宇扭头看了看风星潼，冲他挥了挥手。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山下见。”
风星潼抱拳行了一礼，目送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盘山道的拐角处，这才转身离去。
一行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张楚岚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嘴巴也没闲着。
“小师叔，我跟您说，徐三给咱们安排的住处还不错，虽然不是什么豪宅，但胜在清净，离市中心也不远，生活挺方便的。”
苏宇哦了一声，手里提溜着保温袋，走得不紧不慢。
“冯宝宝呢？”
“宝儿姐在车上等着呢，她说懒得爬山。”
张楚岚挠了挠头，回头看了苏宇一眼，压低了声音。
“对了小师叔，有件事我得跟您提前打个招呼。”
“什么事？”
“下山之后，咱们做事不能跟山上一样，要守规矩一些。”
张楚岚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
苏宇斜了他一眼。
“你这意思是让我装孙子？”
“不不不，哪敢让您装孙子。”
张楚岚连忙摆手。
“我就是觉得，咱们出门在外嘛，能不引起注意就尽量别引起注意，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苏宇哼了一声，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走在最后面的张灵玉一直沉默不语，目光偶尔掠过前方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眉宇间写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忧虑。
半个小时后，三人抵达了山脚下的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车旁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正是哪都通的徐三和徐四。
张楚岚老远就开始挥手打招呼。
“三哥，四哥，久等了。”
就在这时候，苏宇的目光越过了徐三，落在了商务车的后方。
那里停着另一辆车，车门开着，一个带着手铐的年轻人正坐在后座上，姿态有些僵硬。
苏宇认出了那张脸。
“哟。”
苏宇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这不是吕良嘛。”
“真巧啊，咱俩这么有缘，在这儿都能碰上。”
吕良正低着头发呆，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脊背明显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笑眯眯朝自己走来的苏宇，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苏……苏道长。”
吕良的声音很不自然，带着一股子复杂味道。
张楚岚歪着头，好奇地看了看苏宇，又看了看吕良，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
“你俩认识？”
苏宇拍了拍胸脯，一脸骄傲。
“可不嘛，昨晚全性攻山，就是我亲手把他抓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那表情就差把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看我多厉害。
吕良闻言，嘴角的抽搐幅度更大了。
他想反驳点什么，但回想起昨晚那段灵魂出窍的恐怖经历，到嘴边的话又全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确实是苏道长抓的我，没错。”
张楚岚看着吕良那副既认栽又憋屈的表情，再看看苏宇那张洋洋得意的小脸，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同情。
兄弟，我懂你。
被这小子收拾过的人，都是这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