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
听到这两个字,咸鱼一样瘫在椅子上的苏宇,瞬间弹了起来。
“师父,您说真的?”
苏宇搓着手,一脸激动地凑到老天师面前。
“异人界绝顶的人情,这含金量可太高了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老天师看着他这副想使坏的损样,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只要不违背道义,不伤天害理,日后你若有所求,为师定当全力以赴。”
“啧啧啧……”
苏宇咂吧着嘴,围着老天师转了两圈,就像在打量一座行走的金山。
老天师的人情啊!
这玩意儿可比神功秘籍实在多了。
以后要是惹了什么大麻烦。
比如不小心把哪都通总部给拆了,或者把十佬里哪个老头给揍了,只要把师父搬出来,那谁还敢动我?
这就是免死金牌啊!
“这礼太大了。”
苏宇停下脚步,猛地拍了拍胸脯,一脸“我不配”的做作模样。
“师父,打个假赛而已,拿这么大个人情,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老天师斜睨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哦?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不如就算了。”
“那不行!”
苏宇急了,一把按住老天师准备放下的茶杯,“给都给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您是天师,说话得讲信用!”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这样吧,师父。”
“既然拿了您这么大好处,我必须得把服务做到位,把这事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不然我良心不安。”
“您想让张楚岚夺冠,光我一个人退赛可不够啊。”
苏宇伸出一根手指,在老天师面前晃了晃,“您别忘了,咱府里还有个一根筋的家伙呢。”
老天师眉头微挑,“你是说……灵玉?”
“对啊!”
苏宇一拍大腿,坐回椅子上。
“师兄那脾气您还不知道?平时看着温温吞吞的,跟个白莲花似的,可一旦涉及到天师府的颜面,那比谁都轴。”
“他要是知道张楚岚这个外人要拿冠军,还要继承天师之位,肯定会拼了老命去阻拦。”
想起原著中张灵玉对张楚岚那种莫名的敌意和嫉妒,苏宇嘴角的笑容更欢了。
“灵玉师兄的实力在年轻一辈里也是顶尖。那个张楚岚真对上师兄,怕不是对手。”
老天师微微颔首。
苏宇说得没错。
张灵玉确实是个大问题。
这孩子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到时候真在赛场上碰见张楚岚,恐怕不会留手。
就算自己提前叮嘱,以这孩子那别扭的性子,他就算主动输掉,恐怕也会在心里留下祸患。
“那你有什么主意?”
老天师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宇,他倒想听听这小家伙能想出什么鬼点子。
“嘿嘿……”
苏宇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门。
“师父,您看这样行不行。”
“这罗天大醮的抽签分组嘛,肯定有操作空间。咱们可以稍微……嗯,运作一下。”
“把那些硬茬子,比如武侯家的那个眯眯眼诸葛青,还有那个什么武当王也,统统安排给灵玉师兄。”
“让他一路打过去,打得精疲力尽。”
“我呢,就负责给他平时吃的饭里下点料,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身心通畅。”
苏宇脸上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最后,实在不行,就让灵玉师兄在决赛前跟我打一场。”
“把灵玉师兄踢出种子选手圈,我苏宇义不容辞!!”
“这样一来,张楚岚顺利晋级,赢了冠军。灵玉师兄也经历了一番磨炼,心境说不定还能提升。师父您的心愿也完成了。一举三得,完美闭环啊!”
听着苏宇这番坑师兄计划,老天师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小子!”
张之维指着苏宇,笑得胡子都在抖,“你这弯弯绕绕说了一大堆,分明是想借机整你师兄吧?”
“师父,看破不说破嘛。”
苏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承认道,“这怎么能叫整呢?这叫来自师弟的亲切关爱与鞭策。”
“师兄性子太轴了,从小顺风顺水,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怎么能成大器?”
“我这是在帮他修心!是为他好!”
老天师笑罢,看着眼前这一脸坏笑的小徒弟,满是赞赏。
这小子,不仅天赋高,这心眼子也多得跟莲藕似的。
不过,这行事风格,虽然看似荒诞不经,却又意外地合他的胃口。
不像灵玉那样死板,也不像其他弟子那样畏首畏尾,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
这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随心所欲不逾矩。
“行。”
老天师大手一挥,直接拍板定案,“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只要能让楚岚顺利接位,过程嘛……随你折腾。”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有一点,别把你师兄玩坏了,那孩子有点玻璃心。”
“得嘞!”
苏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您就瞧好吧!保证完成任务!!”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了一阵意味深长的低笑声。
……
厢房里。
张灵玉早已入睡,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于腹部,睡姿依旧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突然。
他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冷颤。
张灵玉皱紧眉头,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可怜的张灵玉并不知道。
就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他未来一个月的悲惨生活已经被他最尊敬和最头疼的两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
龙虎山脚下,游人如织。
这里本是清修之地,如今却因为即将到来的罗天大醮,变得比庙会还要热闹几分。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烤肠和臭豆腐的混合香气。
在一处不起眼的树荫下,支着一个小小的摊位。
摊位很简单,就是一块不知从哪扯来的破旧蓝布,四角压着几块碎砖头,上面稀稀拉拉地摆着几样东西。
一块看着像被雷劈过的焦黑木头、一个缺了口的瓷碗、半截断裂的桃木剑、一块满是泥垢的鹅卵石
还有一叠画得歪七扭八的黄纸符箓。
苏宇盘腿坐在摊位后面,手里摇着把破蒲扇。
道袍虽然有些宽大,但穿在他身上,倒也显得有几分滑稽的可爱。
“来一来看一看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正宗天师府流出的老物件,都是当年祖师爷张道陵用剩下的。”
“就比如这块石头,那是当年祖师爷炼丹时垫桌脚的,吸了千年的丹气,拿回去泡水喝,包治百病,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周围的游客来来往往,大多只是好奇地瞥一眼这个粉雕玉琢的小道士,笑着指指点点,却没几个人真当回事。
毕竟这年头,景区里的这种把戏大家都见多了。
苏宇也不急。
他本来就是闲着无聊,顺便赚点零花钱。
就在苏宇琢磨着要不要去买个冰激凌的时候,一道人影挡住了原本洒在他身上的斑驳阳光。
苏宇透过墨镜的缝隙看去。
那是一个看着有些邋遢的年轻女子。
身上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装,一头黑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像是刚从鸡窝里钻出来。
手里拿着一根黄瓜,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一张脸倒是生得极好,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只是眼神空洞得吓人,就像是一口枯井,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苏宇也认出了这人,冯宝宝。
那个身世成谜、长生不老、拥有着近乎野兽般直觉的宝儿姐。
冯宝宝也不说话,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摊位前,盯着苏宇看。
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没有任何恶意,但也没有任何善意。
纯粹的,仅仅是“看”。
然后,她慢慢地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