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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9章 大结局:讲究!这烂账咱们算一辈子
    “大娘,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江南水乡,青月镇。

    喧闹的市井桥头,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到处是补丁的破道袍的算命先生,正死死抓着一个买菜大娘的手。

    他头顶戴着个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嘴角挂着极其专业的谄媚笑容。

    大拇指和食指在半空中习惯性地搓动着。

    “您儿子这姻缘线啊,本来是断的。”算命先生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但我刚才拼了半条老命,硬生生给他续上了!”

    “您看,这叫逆天改命!”

    “诚惠,十块下品灵石。概不赊账。”

    大娘狐疑地盯着他,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菜篮子里的两斤妖兽肉。

    自从三年前那场毁天灭地的风暴过后,天裂了,灵气倒灌。这江南水乡一夜之间成了修炼圣地。

    现在街上随便拉个卖糖葫芦的,都有练气两层的修为。

    这大娘刚才买菜跟人讨价还价,还顺手发了个火球术。

    “你这算得准不准啊?”大娘撇着嘴,“十块灵石能买两斤上好的黑水猪肉了。你这破摊子连个招牌都没写全。”

    算命先生身后立着个破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

    “准不准?”算命先生猛地一拍桌子,把桌上几枚铜钱震得老高。

    “您去打听打听!我这招叫因果微调!”

    “只要钱到位,天王老子我也能让他给您儿子倒洗脚水!”

    大娘翻了个白眼,抽回手,从兜里抠出两块下品灵石扔在桌上:“就两块,爱要不要。我看你这身板,连练气一层都没有,还逆天改命呢。骗鬼去吧。”

    说完拎着菜篮子扭头就走。

    “哎!大娘!两块也行啊!薄利多销嘛!”算命先生眼疾手快,一把将两块灵石扫进袖口。

    他重新坐回马扎上,推了推头顶的破斗笠。

    桌子底下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动静。

    一头只有巴掌大小、浑身粉嫩的小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地上,嘴里百无聊赖地啃着半片烂白菜帮子。

    听到灵石落袋的声音,粉猪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算命先生,发出一声极其拟人化的嗤笑。

    声音直接在算命先生脑子里炸响。

    “堂堂天道病毒,把古神大眼珠子都捅瞎的狠人,现在沦落到骗老太婆两块灵石买肉吃。出息。”

    算命先生用脚尖踢了踢猪屁股。

    得想个办法弄点大钱。这叫体验生活。再说了,你天天吃白菜帮子,不也是因为老子没钱给你买灵药?

    粉猪哼了一声:“要不是本仙君三年前把本源全吐给你填坑,你现在连个渣都不剩。赶紧去弄点有道韵的东西来,这白菜帮子吃得我想吐。”

    忍着吧。算命先生伸了个懒腰。现在的天道规矩改了,没那么多冤大头给咱们坑。得重新找找因果的漏洞。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没有金色的天谴裂纹。

    也没有变成透明的虚无。

    就是一双普普通通、甚至带着点老茧的凡人的手。

    三年前那一剑,他把天道的中枢砸了个稀巴烂,把仙凡铁律切成了两截。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连识海里的老鬼都交代了遗言,化成了灰。

    结果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臭水沟里。

    没死透。

    天道系统在最后一次格式化的时候,卡壳了。

    有一笔账,一笔极其离谱、死皮赖脸的烂账,硬生生卡在了世界的最底层代码里。

    债务人:余良。

    债权人:苏秀。

    只要债主死咬着这笔账不放,天道就没法单方面注销他这个账户。

    他就这么以一个凡人的身份,被强行留在了这个新世界里。

    没有毁天灭地的修为,没有谬误之核。

    但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活着就能搞钱,搞钱就能继续钻空子。

    余良摸了摸下巴,准备下午去镇东头的赌场碰碰运气。

    他现在的因果欺诈能力,顶多也就够让别人掷骰子的时候手抖一下。

    不过够用了。

    正盘算着。

    喧闹的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青月镇的长街上,人来人往。

    有御剑低空飞过的修士,有挑着扁担卖灵草的商贩。

    苏秀背着一个破旧的行囊,风尘仆仆地穿过人群。

    这三年,她走遍了中陆神州,走遍了东海之滨。

    到处都在传颂三年前那场灵气倒灌的神迹。

    人们感谢苍天,感谢新纪元,感谢自己的运气。

    唯独没有人记得,是谁在天上捅了那个窟窿。

    连那些曾经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挥舞着狼牙棒的光头讨债大军,也都散了,回乡下种地去了。

    苏秀不在乎。

    她不信什么救世主,也不在乎天下苍生。

    她只在乎她那一万极品灵石。

    她怀里死死揣着那本破账本。

    那是她用血一笔一划重新描过的账本。

    每次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快要把那个人的脸忘记的时候,她就拿出账本看一眼。

    那十一个血字,就像钉子一样,把她的记忆死死钉在脑子里。

    狗东西,欠了钱就想跑?没门。

    苏秀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一万遍。

    她走到桥头。

    视线越过几个卖包子的摊位。

    突然,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柳树下,支着个破摊子。

    摊子后面坐着个人。

    穿着洗发白的灰布道袍,戴着破斗笠。

    正低着头,大拇指和食指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搓动着。

    那个搓手指的动作。

    那个极其欠揍的坐姿。

    苏秀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周围的叫卖声、灵气碰撞的爆鸣声,在这一刻全部从她耳朵里消失了。

    她只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三年了。

    她找了三年。

    苏秀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甚至不敢往前走一步。

    难道这又是自己产生的一场幻觉?

    这三年里,她无数次在人群中看到类似的背影,每次冲过去拍对方的肩膀,转过头的都是一张陌生的脸。

    然后就是无尽的空洞。

    但这次不一样。

    她怀里的账本在发烫。

    那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因果牵引。

    那是债主对老赖的绝对锁定。

    苏秀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行囊往上颠了颠。

    迈开腿,朝着那个破摊子走去。

    一步,两步。

    越走越快。

    最后几乎是冲过去的。

    余良正低头数着那两块下品灵石,盘算着是先买个烧饼填肚子,还是直接去赌场翻本。

    桌子底下的粉猪突然停止了啃白菜。

    它竖起两只蒲扇大的耳朵,粉色的鼻头抽动了两下。

    “喂。”猪爷的声音在余良脑子里响起,“有杀气。很重的杀气。而且这因果线,红得发紫啊。”

    余良手一顿。

    杀气?

    他现在就是个凡人,随便来个练气三层的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看来得先把灵石往袖子里一塞,准备掀桌子跑路。

    “算卦的。”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余良的动作僵住了。

    这个声音。

    他太熟了。

    熟到哪怕在天道的核心枢纽里,被绞碎成渣的时候,他脑子里都还回荡着这声音骂他败家子的动静。

    余良没抬头。

    他咽了口唾沫,顺口接话:“测字五块,摸骨十块,改命一百。概不赊账。”

    “那要是算算……”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本厚厚的、封皮破烂不堪的账本,被重重地拍在了算命摊的桌子上。

    砰!

    桌子剧烈摇晃,几枚算卦用的铜钱直接震飞到了地上。

    “你欠别人的一万极品灵石,什么时候还呢?”

    余良慢慢抬起头。

    推开遮住脸的破斗笠。

    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睛。

    摊位前,站着一个姑娘。

    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头发随便用一根木簪挽着。

    风尘仆仆,脸上还沾着点灰。

    但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眼眶通红。

    里面布满了血丝。

    苏秀死死咬着嘴唇,下嘴唇已经被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渗出血丝。

    她看着眼前这张脸。

    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副玩世不恭、天塌下来也要先找个地方躲雨的欠揍模样。

    余良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拍在桌子上的账本上。

    翻开的那一页,上面有十一个极其刺眼的血字。

    笔画歪歪扭扭,像是有人用手指硬生生抠上去的。

    余良欠苏秀一万极品灵石。

    那十一个字上,缠绕着一根比大腿还粗的猩红因果线。

    红得刺眼。

    那就是把他从虚无的深渊里,硬生生拽回人间的锚点。

    那是天道都无法抹除的极致执念。

    余良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深邃。

    果然。

    他全都明白了。

    这三年,他以为自己是命大,是运气好钻了漏洞。

    搞了半天,是有人拿命在天道系统里给他挂了个死账。

    “算卦的。”苏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却又咬牙切齿。

    她双手死死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几乎要凑到余良的鼻尖上。

    “你欠我的一万极品灵石。”

    “连本带利。”

    “什么时候还?”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砸在桌面上,晕开了一圈水渍。

    苏秀没有擦眼泪,就这么死死盯着他,仿佛只要一眨眼,这个人就会再次变成透明的飞灰消失不见。

    周围的路人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这边。

    以为是哪个负心汉被苦主找上门了。

    桌子底下的粉猪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啃它的白菜帮子。

    这烂账,真是没眼看。猪爷在心里嘟囔。

    余良愣在原地。

    他看着苏秀通红的眼睛。

    看着那本沾血的账本。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这辈子,他骗过仙人,忽悠过古神,把全天下的强者当成提线木偶一样盘算。

    他把命当筹码,把因果当赌注。

    他从来没觉得亏欠过谁。

    但唯独这笔账。

    他还不清了。

    余良愣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

    突然,余良咧开嘴。

    笑了。

    笑得没心没肺,笑得极其嚣张,笑得像个在赌场里刚刚赢了全场筹码的地痞流氓。

    他大拇指和食指在半空中猛地一搓。

    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讲究!”

    余良一巴掌拍在账本上,大言不惭地仰起头。

    “这位女侠,一万极品灵石,本算命的现在是真拿不出来。”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劲。

    “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以身相许,给你抵债吧?”

    苏秀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骂人话。

    准备了各种催债的狠词。

    全被这句话给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看着余良那张死皮赖脸的脸。

    看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笑意。

    “你……”苏秀气的浑身发抖,猛地抓起桌上的账本,照着余良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你想得美!老绝户!你这破身子值几个钱!”

    “哎哎哎!别打脸!我靠脸吃饭的!”

    余良抱头鼠窜,从马扎上跳起来,围着算命摊子乱转。

    “利息可以谈嘛!实在不行我给你打工!包吃包住就行!”

    “放屁!你先给我把本金吐出来!”

    苏秀举着账本在后面追打。

    两人就这么在喧闹的街头,围着一个破摊子,一个跑,一个追。

    桌子底下的粉猪被踩了一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人群里。

    镜头拉远。

    阳光洒在江南水乡的青石板上。

    灵气在半空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卖包子的商贩在吆喝。

    御剑的修士在天上划过。

    新世界的规则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养殖场,没有了冰冷的仙凡铁律。

    属于他们的因果烂账,才刚刚开始。

    这笔账,天道平不了。

    古神抹不掉。

    他们要在烟火人间里,死死纠缠,算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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