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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2章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紫竹峰没等来雷霆洗地。

    天刚亮,风停了。

    那股常年盘踞在茅屋周围的尸臭与烂叶味,被一股霸道的灵压硬生生按回了泥土里。

    南宫阙来了。

    他没落地,嫌脏。

    指尖轻弹,一颗青色定风珠悬在半空,撑开一片绝对纯净的真空带。

    紧接着,金莲铺路。

    每一步落下,金莲炸碎成精纯灵液,将地面那些被猪拱出的烂泥坑强行填平,硬是洗出了一条甚至能照出人影的白玉道。

    这就叫排场。

    不骂你,不打你,单纯用钱羞辱你。

    识海里,穷奇发出一阵尖锐的吸溜声:“桀桀桀……好浓的暴发户味儿!老夫当年的第八个宿主若是有这身家,也不至于被天道抹除得连渣都不剩。”

    茅屋阴影里,几道疯癫的气息刚要炸刺。

    苦木推开了棺材板,黑指甲暴涨,尸气森森。

    红药手里的毒鼎刚冒烟,紫雾缭绕。

    那个准备锯腿的墨矩,齿轮轰鸣,巨锯转得火星四溅。

    泥土翻涌,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像地鼠一样顶破地皮,土三阴恻恻地盯着南宫阙那双不染尘埃的靴子。

    无数尖锐的根须在地底疯狂蔓延,意图将这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拉入泥潭当化肥。

    而在茅屋后方,王逸赤着上身,肌肉虬结,领着二十二个同样锃亮的光头大汉,摆出了“暴力催债阵”的起手式。

    这群光头肌肉男手持狼牙棒,显然是打算给这个小白脸来一场物理层面的“热情好客”。

    面对这群妖魔鬼怪,南宫阙眼皮都没抬,甚至脚步都没停。

    他只是随手向后一撒,动作轻蔑得像是在打发一群乞食的野狗。

    几块极品安魂玉精准卡住了棺材缝,把苦木刚探出的一只脚硬生生压了回去。

    几株万年千灵草砸进了红药怀里,那足以毒杀元婴的紫雾瞬间被灵草的清香中和,红药抱着草,眼神迷离得像是喝了假酒。

    一块天外陨铁当头砸下,把墨矩那把轰鸣的巨锯直接砸哑火,这位偃师狂人抱着陨铁,哈喇子流了一地。

    紧接着,一捧散发着混沌气息的金色泥土——九天息壤残渣,轻飘飘地落在土三头顶。

    原本杀气腾腾的根须瞬间温顺得像见到亲爹,土三舒服得发出一声令人恶寒的呻吟,直接把自己重新埋回了土里,只留个天灵盖在外面贪婪地吸收“神土”气息。

    至于那群咋咋呼呼的光头帮?

    二十三瓶极品“金刚淬体液”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塞进了每一个光头大汉手中。

    王逸看着手里那瓶在市面上能换一座城的药液,举起的狼牙棒僵在半空,喉结滚动,最后带着二十二个兄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整齐划一地把药液涂在光头上,开始反光。

    三息。

    全场安静。

    只有风吹过二十四个光头反射出的刺眼金光。

    南宫阙用行动诠释了一个道理:能用钱解决的疯子,都不叫麻烦;能用资源砸跪下的硬汉,那都不叫骨气。

    远处树后,苏秀捂着嘴,手心全是汗。

    这就是顶级宗门天骄的压迫感,让人绝望。

    茅屋前,石桌烂了半边。

    余良坐在仅剩三条腿的石凳上,二郎腿翘得老高,鞋尖挂着半根枯草。

    猪爷趴在他脚边,嘴里嘎嘣嘎嘣嚼着一块下品灵石渣,声音脆得刺耳。

    南宫阙落地。

    玄色滚金长袍一尘不染,与这破败地界格格不入。

    余良没起身,低头用袖口猛擦腰间那把生锈的断剑。

    “别蹭了!”穷奇嫌弃地嚷嚷起来,“这小白脸在试探你呢,他那一身行头加起来能买下半个青玄宗,你得装得更烂一点,烂到让他觉得杀你都是弄脏了他的手。”

    南宫阙挥袖。

    一套白玉桌椅凭空压在烂石桌旁。

    煮水,冲泡,洗茶。

    动作行云流水,悟道茶香瞬间盖过了猪圈味。

    他自斟自饮,从头到尾没看余良一眼。

    路边的狗屎,是不需要赐茶的。

    沉默比刀子还磨人。

    余良突然停手。

    “当”的一声。

    锈剑拍在桌上,震得紫砂壶一颤。

    余良那只沾满铁锈和泥点的手,直接伸到了那张昂贵的白玉桌面上,掌心向上。

    “表哥来了?”

    余良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空手来的?”

    南宫阙端茶的手微顿。

    他终于抬眼,看向对面这个蝼蚁。

    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死人。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声音很轻,没带杀气,却比杀气更冷。

    暗处的古三通捏碎了手里的符纸。

    只要余良答错一个字,必死。

    余良的手没缩回来。

    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灿烂,透着股滚刀肉的无赖劲。

    “表哥见外了。”

    余良指了指鼻子:“我是灵珑未婚夫,那就是你妹夫,一家人喊打喊杀,传出去多难听?堂堂玄天宗天骄,杀个手无寸铁的妹夫,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嗤。

    南宫阙笑了。

    “名声?”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桌面:“那是弱者给强者上的锁。只要你死得干净,谁敢质疑我?”

    话音未落。

    一道无形剑气擦过。

    噗。

    余良脸颊裂开一道血口,血珠顺着下巴滴落。

    太快。

    快到连眨眼都来不及。

    如果偏一寸,断的就是喉咙。

    余良眼皮狂跳。

    这孙子来真的,根本不在乎吃相!

    穷奇道:“这小子手挺黑啊。余良,你要是再不出压箱底的损招,老夫就要考虑是不是该准备遗产继承协议了。”

    “我是讲道理的人。”

    余良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也不恼,反而笑得更从容:“既然表哥不在乎名声,那咱们谈谈生意。”

    啪。

    一张皱巴巴的婚书拍在桌上。

    “这婚,我退。”

    余良语速极快:“只要钱到位,我把灵珑完完整整还给你们。”

    南宫阙看都没看婚书。

    “杀了你,婚约自然作废。”

    他重新端起茶杯:“死人比活人守信用,活人会贪得无厌,只有死人最让人放心。”

    定风珠光芒大盛。

    杀机锁死了余良的咽喉。

    路堵死了。

    余良深吸一口气,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坐直身体,顾不上擦血,那双总是透着算计的眼睛直视南宫阙。

    “如果要杀,你落地时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余良语速平稳:“你花大价钱封锁紫竹峰,又摆出喝茶的架势听我废话,说明我有活着的价值。”

    “或者说,有些事,只有活着的我能做。”

    南宫阙眼中的杀意顿住。

    他放下茶杯,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满脸血污的青年。

    “聪明人。”

    南宫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跟聪明人说话,省力气。”

    压迫感骤散。

    余良后背冷汗狂涌。

    赌对了。

    这孙子果然另有所图。

    “明白!”

    余良瞬间变脸,那种深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市井小民的贪婪与谄媚。

    他搓着手:“表哥有话直说!只要钱到位,我是青月宗最听话的狗!”

    “我会主动退婚,当众承认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配不上圣女,然后滚回青州老家,这辈子不修仙!”

    只有表现得足够烂,足够贪,才能让这种大人物放心。

    南宫阙满意点头。

    随手一挥。

    一枚流光溢彩的储物戒划过抛物线,落在烂石桌上。

    “十万灵石。”

    南宫阙起身理了理衣袖:“拿去,安度余生。”

    十万。

    打发叫花子的零钱。

    余良一把抓过戒指,神识一扫,脸上狂喜,嘴里念叨着:“讲究!表哥讲究!”

    心里却在滴血。

    这是买命钱,也是封口费。

    拿了这钱,这辈子只要敢露出一丝修行的苗头,必死。

    “走了。”

    南宫阙收起白玉桌椅,转身欲走。

    余良刚松一口气,准备把戒指揣进怀里。

    南宫阙突然停步。

    他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脸,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余良腰间。

    “咦?”

    南宫阙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你腰上这把剑,挺别致。”

    余良心脏猛地一缩。

    穷奇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兴奋与癫狂:来了!桀桀桀……小子,稳住!“

    “是你那个死鬼老爹余谦,留给你的遗物?”

    南宫阙问得很随意,像是在问今早吃了什么。

    嗡——

    余良眼中的世界瞬间黑白分明。

    因果视界,自动开启。

    他惊恐地看到,南宫阙身上延伸出一根极粗、极黑的因果线,死死缠绕在腰间的锈剑之上。

    线的另一端,指向遥远的东方。

    青州。

    真正的杀机,此刻才露獠牙。

    什么退婚,什么羞辱,全是幌子!

    这孙子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余谦来的!

    他想通过自己,找到余谦留下的秘密,或者……找到余谦本人!

    刚才所有的对话都是开胃菜。

    接下来的回答,才是真正的生死局。

    知道太多,死。

    毫无价值,亦死。

    余良握着储物戒的手指发白,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

    “表哥……说笑了。”

    余良喉咙发干:“这就是把破铁,砍柴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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