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药室内，温度灼人。
那尊暗红色的双口药鼎静静立在石台中央。
陆衡盘膝坐下，并未急着动手。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
体内的斗气如同涓涓细流，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左手青木，右手离火。
两股截然不同的属性斗气在掌心汇聚。
“起。”
陆衡低喝一声。
掌心处，赤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瞬间钻入药鼎通火口。
呼！
药鼎内火光大盛。
陆衡神色平静，手掌一挥，石台上的药材便如飞鸟投林般，一株株投入鼎中。
第一步，提炼。
这一步陆衡已经做过成千上万次，熟练得像是喝水一般。
火焰包裹住药材，在高温的炙烤下，药材枯萎、化灰，只留下一滴滴精纯的药液悬浮在火焰之中。
这一次，陆衡没有丝毫停顿。
他要挑战的是二品丹药难度的聚元丹。
虽然它被评定为二品，但对火焰操控的要求，甚至比某些三品丹药还要苛刻。
因为它需要极度压缩能量。
“融！”
陆衡十指连弹，数道斗气打在药鼎之上。
鼎内，五团颜色各异的药液开始向中心靠拢。
嗤嗤嗤！
药液接触的瞬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排斥声，狂暴的能量波动撞击着鼎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药鼎剧烈颤抖。
陆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给我压！”
陆衡猛地加大斗气输出。
离火之体的霸道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牢笼，死死困住那团想要炸开的药液，强行将它们揉捏在一起。
与此同时，一丝青色的木属性斗气悄然渗入。
木生火，亦能养药。
那原本狂暴的药液在这一丝生机的调和下，竟然奇迹般地安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陆衡的脸色有些发白，体内的斗气正在飞速消耗。
这种跨越等级的炼制，对现在的他来说，负荷极大。
就在斗气即将枯竭的那一刻。
鼎内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响。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爆发，充斥了整个石室。
成了！
陆衡长出一口气，手掌一招，一枚圆润饱满、通体呈现淡青色的丹药飞射而出，落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中。
聚元丹，成。
陆衡顾不上休息，抓起一把回气丹塞进嘴里，像嚼豆子一样嚼碎咽下。
趁热打铁。
接下来是蕴元散。
相比于聚元丹的狂暴，蕴元散的炼制要温和得多，也繁琐得多。
它不需要强力压缩，而是需要将药力打散，变得极易吸收。
这一次，陆衡的手法变得轻柔无比。
火焰在鼎内跳跃，不再是猛兽，而是变成了绣花针。
半个时辰后。
三团淡蓝色的粉末在鼎底成型。
陆衡小心翼翼地将其分装进三个玉瓶。
看着手里这三瓶蕴元散，陆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东西，简直就是给雅妃姐量身定做的。
雅妃自小修炼天赋就很普通，一直卡在斗之气阶段许久了。
这也是雅妃姐心中的痛。
原著中，雅妃姐要在二十岁出头才修炼到斗者阶段。
如今，有了这蕴元散，足以让雅妃姐的修为慢慢提上去。
虽然不指望雅妃变成什么强者，但至少能延年益寿，防止病害。
陆衡将丹药收好，看了一眼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炼，竟然就是一夜。
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六星斗者，兽力丹加上聚元丹，再去魔兽山脉历练一番。
这局，稳了。
陆衡推开石室的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该去吃早饭了。
不知道今天的早餐是什么。
想到雅妃的手艺，陆衡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院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小米粥的清香，还夹杂着几缕煎蛋的焦味。
陆衡刚走进小院，就看见雅妃正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从厨房走出来。
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首席拍卖师，此刻却像个温婉的小媳妇。
“洗手，吃饭。”
雅妃把粥放在桌上，随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
“我看你在炼药室待了一夜，给你熬了点补气的药膳粥。”
陆衡乖乖去水盆边洗了手，坐到桌前。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味道其实一般，甚至有点淡，但陆衡喝得很香。
“慢点喝，又没人和你抢。”
雅妃单手托腮，看着狼吞虎咽的陆衡，眼中满是宠溺，手里还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着自己那碗粥，
“怎么样？成了吗？”
“成了。”
陆衡放下碗，抹了把嘴。
他从怀里摸出那三个装着淡蓝色粉末的玉瓶，推到雅妃面前。
“这是什么？”
雅妃拿起一个瓶子，透过光亮看了看，
“难道又是兽力丹那种？”
“不是。”
陆衡摇摇头，正色道：
“这叫蕴元散。专门给斗之气阶段的修炼者用的。”
雅妃的手一顿。
她抬起眼帘，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精明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多了几分波动。
“给斗之气阶段……”雅妃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即苦笑一声，“弟弟是专门给我炼的吧？”
在这个家里，除了陆衡这个变态天才，就只有她是“斗之气阶段”了。
“雅妃姐，这药性很温和。”
陆衡看着她，
“你每天修炼前服一小勺，我保证，你修炼的速度回提升许多。”
雅妃捏着玉瓶的手指微微用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沉默了良久。
没有陆衡预想中的欣喜，也没有激动落泪。
雅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瓶子，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某种离别的信物。
“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
雅妃放下瓶子，勺子在粥碗里碰出一声轻响，
“你是嫌姐姐拖后腿了？”
“怎么可能。”
陆衡笑道，“我就是想让雅妃姐的身体好点。再说了，我还指望姐姐一直包养我呢。”
“少来。”
雅妃白了他一眼，但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突然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衡。
那种眼神，像是要把陆衡整个人都给看透。
“弟弟。”
雅妃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你要走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