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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7章 宠弟如子的姐姐被亲弟用利斧砍杀连7岁侄女都没放过
    这件事,是2015年发生在北国江城吉林市的真实惨案,直到现在,只要一提起,吉林本地的老人们还会忍不住叹气,说一句“造孽啊”。那是一场轰动全国的灭门血案,一家三口,老中青三代,无一幸免,而凶手,竟然是死者的亲弟弟,那个被她从小宠到大、护到骨子里的一奶同胞。

    

    时间拉回2015年1月27日,北国的吉林市早已是冰天雪地,松花江面上结着厚厚的冰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刺得人生疼。龙潭区新安街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忙着躲避严寒,筹备着即将到来的春节,谁也不会想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这个平静的午后,悄然降临在其中一户人家。

    

    下午两点多,小区里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一栋居民楼的四楼,一户人家的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丝毫动静,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门缝慢慢飘出来,被呼啸的寒风稀释,几乎无人察觉。直到几个小时后,房主的大儿媳下班回来,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瘫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房间里一片狼藉,鲜血染红了地板、沙发,甚至溅到了墙上,触目惊心。67岁的周淑兰倒在客厅的沙发旁,脸色苍白,早已没了呼吸;她的儿子,40多岁的隋春明,倒在玄关附近,身下是一滩凝固的血迹;还有她7岁的小孙女,隋小影,那个还在上小学一年级、活泼可爱的小姑娘,静静地躺在卧室的门口,小小的身体上布满了伤痕,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

    

    后来据办案民警回忆,当时的现场惨不忍睹,就连经验丰富的老民警,看到那一幕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就这样在一瞬间被彻底摧毁,三条鲜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个寒冷的午后。

    

    案发消息传开后,整个吉林市都沸腾了,人心惶惶。省、市、区三级公安机关高度重视,第一时间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了专案组,连夜赶赴现场开展侦查工作。勘查现场、走访邻居、调取监控、排查线索,民警们争分夺秒,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灭门惨案性质恶劣,影响极大,必须尽快抓住凶手,给死者一个交代,给市民一个安心。

    

    好在现场留下了一些关键线索,再加上邻居们的证词,专案组很快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当民警们把嫌疑人的照片摆在桌上,说出他的名字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残忍杀害一家三口的凶手,竟然是周淑兰的亲弟弟,那个被她从小疼到大、护到大的异奶同胞弟弟,周国伟。

    

    这个结果,不仅让办案民警感到意外,更让周围的邻居们难以置信。在大家的印象里,周淑兰对弟弟周国伟,那真是掏心掏肺、无微不至,简直比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好,怎么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周国伟又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此毒手,甚至连7岁的小侄女都不肯放过?

    

    专案组没有时间去疑惑,他们立刻展开了抓捕工作。此时的周国伟,在作案后已经仓皇逃窜,杳无音信。民警们兵分多路,辗转吉林、长春等地,日夜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终于,在2月10日,也就是春节前夕,当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中时,民警们在吉林市的一个偏僻出租屋里,将犯罪嫌疑人周国伟成功抓获归案。

    

    面对民警的审讯,周国伟起初还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但当民警们拿出确凿的证据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低下了头,供述了自己杀害姐姐一家的全部经过。而随着他的供述,一段跨越三十年的溺爱悲剧,也慢慢浮出水面。老欧今天就慢慢给大家讲,一位至善至慈、毫无底线宠弟的姐姐,是如何一步步把自己的亲弟弟宠坏,最终引来了杀身之祸,连累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女。

    

    这起悲剧的根源,还要追溯到上世纪80年代,追溯到周国伟小时候,追溯到周淑兰那毫无尺度的疼爱。

    

    1985年10月的一天,下午三点多,吉林市龙潭区兴安街的一家小吃部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周淑兰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围裙,正忙前忙后地招呼着客人,一会儿给这边端饺子,一会儿给那边盛汤,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挂着朴实的笑容。这家小吃部是周淑兰和丈夫辛辛苦苦开起来的,不大,但生意还算红火,靠着这家小吃部,他们勉强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也勉强能补贴一下家里的弟弟妹妹。

    

    就在周淑兰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穿着警服的民警走进了小吃部,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你是周淑兰吗?”民警的语气很严肃,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周淑兰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她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点点头:“同志,我是周淑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们是龙潭公安分局的,你弟弟周国伟,现在在我们看守所,你赶紧准备一些衣物,跟我们过去一趟,给他送过去。”民警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周淑兰的耳边轰然响起,让她瞬间懵在了原地,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国伟?她的弟弟?怎么会进看守所?周淑兰的大脑一片空白,半天反应不过来。就在几天前,她还见过弟弟,弟弟刚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精神抖擞的,还跟她说,准岳父在乌拉街开了一家养鸡场,让他过去帮忙打理,等以后熟悉了业务,就自己单干,还说要好好孝顺父母,好好报答她这个大姐。

    

    那时候的周国伟,说话办事都还颇有条理,看着也挺懂事,周淑兰还以为,弟弟在部队里锻炼了几年,终于长大了,成熟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飞扬跋扈、惹是生非的毛头小子了。她还为此高兴了好几天,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终于没有白费。可怎么才过了几天,弟弟就进看守所了?

    

    “同志,你是不是弄错了?”周淑兰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我弟弟他刚刚转业回来,一直在他准岳父的养鸡场帮忙,怎么会进看守所呢?他是不是犯了什么误会啊?”

    

    民警摇了摇头,语气依旧严肃:“没有弄错,就是周国伟。他涉嫌持刀抢劫,已经被我们刑事拘留了,具体情况,你到了分局就知道了,现在赶紧准备衣物,跟我们走一趟吧。”

    

    持刀抢劫?这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周淑兰的心里。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旁边的客人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从小疼到大、护到大的弟弟,竟然会去持刀抢劫?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周淑兰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跟店里的客人解释,慌忙脱下围裙,嘱咐店里的伙计帮忙照看一下生意,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出小吃部,拦了一辆出租车,急匆匆地赶往龙潭公安分局。一路上,她的心怦怦直跳,手心全是冷汗,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一定是个误会,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可当她赶到龙潭公安分局,见到办案民警,听完民警的讲述后,所有的侥幸和希望,都瞬间破灭了。民警告诉她,周国伟在养鸡场帮忙的时候,因为好吃懒做,不务正业,被准岳父批评了几句,心里不服气,又因为手头没钱,就动了歪心思。在一个深夜,他腰里别了一把匕首,跑到养鸡场附近的一条乡道上,拦住了一个过路的男子,持刀威胁对方,抢走了对方身上仅有的120元钱。没想到,那个男子记住了他的相貌特征,第二天一早就报了警,民警们根据线索,很快就将周国伟抓获归案了。

    

    听完民警的话,周淑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脚跟不稳,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弟弟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会去抢劫呢?同志,你们再查查,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

    

    民警看着悲痛欲绝的周淑兰,心里也有些不忍,连忙上前把她扶起来,劝道:“大姐,你别太激动,我们已经查清楚了,证据确凿,周国伟也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下一步,他就要被起诉,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那一刻,周淑兰觉得天塌下来了。她今年37岁,出生在吉林市龙潭区的江北乡,父母都是当地朴实的农民,一辈子勤勤恳恳,面朝黄土背朝天,就为了把几个孩子拉扯大。周淑兰一共有五个兄弟姐妹,四个女孩,一个男孩,周国伟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也是最小的孩子,比周淑兰整整小了9岁。

    

    在那个重男轻女思想还很严重的年代,又是在农村,家里唯一的男孩,就像是全家的宝贝疙瘩,被父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周淑兰的父母,因为晚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更是对周国伟无比珍视,百般溺爱,家里只要有一口好吃的、一件好看的,从来都是先给周国伟,其他的四个女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碰都不能碰一下。

    

    那时候,物质条件很匮乏,老百姓的日子都过得很艰难,能吃饱饭就已经很不错了。周家也不例外,父母每天忙于农活和家务,辛辛苦苦挣来的粮食,勉强够一家人糊口。可即便如此,父母也从来不会委屈周国伟,只要周国伟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父母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他。要是周国伟哭闹起来,父母不仅不会批评他,反而会反过来哄他,甚至会打骂其他的女儿,怪她们没有照顾好弟弟。

    

    周淑兰作为家里的大姐,从小就被父母灌输“要让着弟弟、照顾弟弟”的思想。父母每天忙于农活,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周国伟,于是,照顾弟弟的重担,就早早地落在了周淑兰的身上。从周国伟记事起,接送他上学放学、给她做饭洗衣服、陪他玩耍,几乎都是周淑兰的事情。

    

    周淑兰上中学的时候,周国伟刚好上小学,周淑兰就读的乡中学,和周国伟就读的小学,相距足足有两里地,而且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那时候,别人家的孩子,只要到了上学的年纪,都是自己背着书包上学放学,不管刮风下雨,从来都不例外。可周国伟不一样,他从小就被宠坏了,根本不愿意自己走路,于是,周淑兰每天都要牵着弟弟的手,往返于中学和小学之间,接送他上学放学,风雨无阻。

    

    冬天的时候,吉林的天气格外寒冷,气温常常低到零下二三十度,寒风呼啸,雪花漫天飞舞,土路被大雪覆盖,又滑又难走。周淑兰穿着单薄的棉衣,牵着弟弟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着,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人,手脚冻得通红,甚至失去了知觉。可她从来都不抱怨,也不叫苦,反而把弟弟护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弟弟挡住寒风和雪花,生怕弟弟冻着、饿着。

    

    就这样,周淑兰一直接送周国伟到小学三年级,直到周国伟自己不愿意让姐姐接送了,周淑兰才停止了这份“工作”。可即便如此,她对弟弟的照顾,也从来没有减少过一丝一毫。

    

    周国伟从小就生性好动,脾气又暴躁,经常和家里的姐姐、妹妹们发生口角,有时候甚至会动手打骂姐姐妹妹。每当这个时候,周淑兰从来都不会批评弟弟,反而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批评其他的妹妹,怪她们不懂事,不该和弟弟吵架,不该惹弟弟生气。妹妹们有时候会觉得很委屈,抱怨大姐太偏心,可周淑兰总是会说:“他是咱家唯一的男孩,是咱们的弟弟,你们都比他大,就应该让着他,照顾他,不能跟他计较。”

    

    在外面,周国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经常和村里的小伙伴、学校里的同学打架,而且下手还很重,每次打架,都是周国伟先挑起的事端,可最后吃亏的,从来都不是他。因为只要周淑兰知道弟弟和别人打架了,不管对错,都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替弟弟出头,哪怕对方是比周国伟大好几岁的孩子,周淑兰也毫不畏惧,会上去和对方理论,甚至会动手和对方拉扯,从来都不让弟弟吃一点亏。

    

    有一次,周国伟和村里的一个大男孩打架,被对方推倒在地,哭着跑回来找周淑兰。周淑兰看到弟弟脸上的泪痕和身上的灰尘,瞬间就火了,二话不说,牵着弟弟的手,就找到了那个大男孩的家里,对着那个大男孩和他的父母,一顿大吵大闹,非要让对方给弟弟道歉、赔偿不可。最后,那个大男孩的父母,被周淑兰闹得没办法,只好带着孩子,给周国伟道了歉,还买了一些好吃的,周淑兰这才罢休。

    

    从那以后,村里的小伙伴们,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周国伟了,大家都知道,周国伟有一个护短的大姐,惹了周国伟,就等于惹了周淑兰,到时候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而周国伟,也因为有姐姐的撑腰,变得更加飞扬跋扈、肆无忌惮,在家里颐指气使,把姐姐妹妹们当成佣人一样使唤;在外面,更是横行霸道,欺负弱小,成了当地谁也惹不起的“小霸王”。

    

    到了春秋农忙的时候,父母和姐姐妹妹们都要到田里去劳作,辛辛苦苦地收割庄稼、播种粮食,可周国伟,却从来都不帮忙,要么在家里睡懒觉,要么就跑到外面去玩耍,不管父母和姐姐怎么叫他,他都不肯动弹一下。有时候,周淑兰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会劝弟弟:“小伟,你也长大了,别总想着玩了,过来帮我们干点活,减轻一点父母的负担好不好?”

    

    可周国伟,却总是不耐烦地推开她:“别烦我,我才不干那种累活呢,要干你们自己干,反正有你们养着我,我怕什么?”面对弟弟的无理取闹,周淑兰也没有办法,只好无奈地摇摇头,任由弟弟去了,自己则和父母、妹妹们一起,承担起了家里所有的农活和家务。

    

    除了不干活,周国伟还特别调皮捣蛋,经常惹是生非,给家里惹麻烦。今天把邻居家的玻璃打碎了,明天把村里的庄稼踩坏了,后天又和别人打架斗殴,邻居们经常找上门来投诉,父母为此头疼不已,却又舍不得批评周国伟一句,每次都是陪着笑脸,给邻居们道歉、赔偿,然后再反过来劝周淑兰,让她多看着点弟弟,别让他再惹麻烦了。

    

    周淑兰看着父母疲惫的脸庞,看着弟弟调皮捣蛋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无奈。她知道,弟弟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被父母和自己宠坏的,可她又狠不下心来批评弟弟、管教弟弟,她总觉得,弟弟还小,不懂事,等他长大了,就会慢慢变好的。

    

    就这样,在父母和周淑兰的百般溺爱和纵容下,周国伟渐渐长大了,可他的性格,却越来越差,飞扬跋扈、唯我独尊、好吃懒做、眼高手低,做什么事情都三分钟热度,而且还特别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从来都不考虑别人的想法。

    

    上了高中以后,周国伟更是变本加厉,不认真学习,上课睡觉、逃课、打架斗殴,无所不为,成绩一塌糊涂,成为了学校里的“问题学生”。老师多次找他谈话,批评教育他,可他根本就不听,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和老师顶嘴、吵架。最后,在他上高三的时候,因为多次打架斗殴,情节恶劣,学校实在是忍无可忍,只好把他劝退学了。

    

    周国伟被学校劝退学以后,就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要么睡懒觉,要么就跑到外面去和一些社会上的闲散人员鬼混,抽烟、喝酒、打牌,样样都来,家里的事情,他从来都不管不顾,反而还经常向父母要钱,用来挥霍。

    

    父母看着周国伟越来越不像话,心里非常着急,生怕他在社会上学坏了,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于是,父母就商量着,把周国伟送到部队去参军,让他在部队里接受锻炼,受到约束,改掉身上的那些不良习惯,将来能有一个好的前途。

    

    周淑兰得知父母的想法后,也非常赞同,她觉得,部队是一个锻炼人的地方,弟弟到了部队里,肯定能慢慢成熟起来,改掉身上的坏毛病。于是,在父母和周淑兰的劝说下,周国伟答应了去部队参军,被分配到了内蒙古的一个部队。

    

    送周国伟去部队的那天,周淑兰特意给弟弟买了一身新衣服,还给他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反复叮嘱他:“小伟,到了部队里,一定要好好听话,服从命令,好好训练,改掉身上的坏毛病,不要惹事生非,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就给家里写信,给大姐打电话,大姐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周国伟当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拍着胸脯对周淑兰说:“大姐,你放心吧,我到了部队里,一定好好表现,不会再让你和父母失望了,等我退伍回来,一定好好孝顺你们。”看着弟弟一脸真诚的样子,周淑兰心里非常欣慰,她以为,弟弟这一次,是真的长大了,真的要改过自新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周国伟到了部队里,依旧改不了身上的坏毛病,依旧过着公子哥般的生活。部队里的训练很艰苦,他根本就受不了,经常偷懒耍滑,逃避训练;部队里的饭菜,他觉得不合口味,就偷偷跑到外面去改善伙食,吃大餐、喝好酒;平时,他还经常抽烟、喝酒、打牌,挥霍自己的津贴费。

    

    部队里的津贴费,本来就不多,根本不够周国伟挥霍的,于是,他就经常写信给父母,向父母索要钱财,理由各种各样,有时候说自己要买生活用品,有时候说自己生病了,需要看病,有时候又说自己要参加培训,需要交学费。

    

    可那时候,周淑兰的父母,已经年事已高,身体也越来越差,根本就干不动农活了,家里没有了收入来源,只能靠着几个女儿的补贴过日子,根本就满足不了周国伟的无理要求。父母没有钱给他,周国伟就开始写信给周淑兰,向周淑兰索要钱财,还在信里哭哭啼啼,说自己在部队里过得有多苦、有多难,说自己想念家里,想念大姐。

    

    周淑兰看到弟弟的信,心里瞬间就软了,她心疼弟弟在部队里受苦,也不忍心拒绝弟弟的要求。那时候,周淑兰已经结婚了,丈夫是一名机械修理工,收入不高,后来,周淑兰就和丈夫商量,开了一家小吃部,辛辛苦苦地经营着,勉强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还要补贴家里的父母。

    

    可即便如此,只要周国伟向她要钱,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哪怕自己省吃俭用,哪怕小吃部的生意不好,哪怕自己的两个儿子吃不饱穿不暖,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凑钱给弟弟寄过去。她总觉得,弟弟在部队里不容易,自己作为大姐,理应照顾他,不能让他受委屈。

    

    就这样,三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周国伟服役期满,终于从部队里转业回来了。当周淑兰得知弟弟要回来的消息,心里非常高兴,特意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打扫房间、买好吃的,还邀请了亲朋好友,给弟弟办了一场隆重的接风宴,欢迎弟弟回家。

    

    接风宴上,周国伟穿着一身笔挺的转业军装,看起来精神抖擞,说话办事也比以前沉稳了许多,颇有条理。他端着酒杯,先敬了父母,又敬了周淑兰,眼里含着泪水,语气真诚地说:“爸,妈,大姐,谢谢你们这么多年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尤其是大姐,这么多年,你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长姐如母,你对我的爱,比母亲对子女的爱还要深。以前,我不懂事,总是惹你们生气,做了很多傻事,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对不起。以后,我一定听大姐的话,好好做人,好好做事,努力赚钱,孝顺你们,为你们争光,再也不会让你们失望了。”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情真意切,当时就把周淑兰感动得泪光闪闪,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终于没有白费,弟弟在部队里,确实长大了,成熟了,终于懂得感恩了。那天,周淑兰喝了很多酒,脸上一直挂着幸福的笑容,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弟弟美好的未来,看到了一家人幸福美满的生活。

    

    可周淑兰不知道的是,周国伟的这番话,只不过是一时的客套话,是装出来的,他骨子里的自私和懒惰,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转业回来以后,周国伟因为是农村户口,国家不包分配工作,所以,他就一直没有工作,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周淑兰看着弟弟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心里非常着急,她开始四处托人,给弟弟找工作,跑了整整三个多月,托了无数的关系,可因为周国伟没有学历、没有技术,而且还有一身的坏毛病,所以,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转眼间,周国伟就到了22岁,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可他不仅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还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家里人都非常着急,尤其是周淑兰,更是急得睡不着觉。她担心,弟弟这样下去,以后没有人愿意嫁给她,担心弟弟一辈子都娶不上媳妇。

    

    于是,周淑兰就开始四处托人,给弟弟介绍对象,只要有合适的姑娘,她就会带着弟弟去见面。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就有媒人给周国伟介绍了一个姑娘,这个姑娘叫张玉莹,是龙潭区乌拉街镇人,和周国伟的年龄相仿。

    

    张玉莹身材高挑,长相端庄,性格朴实善良,而且还很能干,高考落榜以后,就一直在乌拉街镇的一个村小学做代课教师,教书育人,深受学生和家长的喜爱。张玉莹的父母,在乌拉街镇开了一家养鸡场,靠着养鸡,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属于白手起家,非常不容易。

    

    周国伟毕竟是当过兵的人,见过一些世面,而且嘴巴也比较甜,很会说话。两个人见面以后,周国伟就凭着自己的花言巧语,和张玉莹聊得很投机,很快就打动了张玉莹的心。张玉莹觉得,周国伟虽然没有工作,但当过兵,看起来很精神,而且说话办事也很得体,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而周国伟,也觉得张玉莹长得漂亮、性格好,而且家里条件也不错,于是,两个人就定下了这门亲事,开始正式交往。

    

    当时,周国伟没有工作,整天无所事事,张玉莹看着心里也有些着急,于是,就和父母商量,让周国伟到自己父亲的养鸡场去帮忙,干点零活,先过渡一下,等以后找到了合适的工作,再重新做打算。张玉莹的父母,也觉得周国伟是个当过兵的人,应该会吃苦耐劳,于是,就答应了张玉莹的请求,让周国伟到养鸡场去帮忙。

    

    周淑兰得知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她觉得,弟弟终于有事情做了,终于可以脚踏实地地干点活了,只要弟弟好好干,以后肯定能得到准岳父的认可,两个人的婚事也能顺顺利利的,弟弟以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过。她反复叮嘱弟弟:“小伟,到了养鸡场以后,一定要好好干活,勤勤恳恳,服从准岳父的安排,不要偷懒耍滑,不要惹准岳父生气,好好表现,争取得到准岳父的认可,知道吗?”

    

    周国伟当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到了养鸡场以后,却依旧改不了好吃懒做的坏毛病。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干过重活,也从来没有吃过苦,养鸡场的工作,又脏又累,他根本就受不了。每天,他都是准岳父让他干什么,他才动一动,不让他干,他就坐在一边休息,要么玩手机,要么就睡觉,眼里根本就没有活。

    

    张玉莹的父亲,张宇光,当年也是一名转业军人,性格耿直,做事认真,而且非常吃苦耐劳。他回到乡里以后,先是种地,后来,靠着自己的努力,贷款建起了这家养鸡场,一步步走到今天,非常不容易。张宇光本来以为,周国伟也是一名转业军人,应该和自己一样,吃苦耐劳、踏实肯干,可没想到,周国伟竟然是这样一个好吃懒做、眼高手低的人。

    

    张宇光心里非常失望,也非常反感周国伟的这种做派,他觉得,年轻人穷一点、苦一点,都不怕,可怕的是没有志气,贪图享受,不思进取,这样的人,肯定成不了大事,也给不了张玉莹幸福。但因为张玉莹的原因,张宇光并没有直接批评周国伟,只是偶尔旁敲侧击地提醒他,让他好好干活,踏实一点。

    

    可周国伟,根本就没有把张宇光的提醒放在心里,依旧我行我素,该偷懒还是偷懒,该耍滑还是耍滑。除此之外,周国伟还有一个坏毛病,就是嗜酒如命,而且喝完酒以后,还喜欢惹事生非。张宇光有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都喜欢喝一点小酒,解解乏。每当这个时候,周国伟就会毫不客气地凑过去,拿起酒杯,和张宇光一起喝,而且还喝得酩酊大醉,喝完酒以后,就倒头就睡,什么事情也不管不顾。

    

    张宇光看着周国伟的样子,心里越来越反感,越来越失望,对周国伟的印象,也越来越差。终于,在一件事情发生以后,张宇光再也忍不住了,彻底爆发了。

    

    有一天,张宇光准备找人办点事,特意准备了两盒中华烟,放在了自己的货车上,打算送给办事的人。可他转身去屋里拿东西,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再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货车上的烟盒被打开了,烟少了好几根。就在这时,他看到周国伟正坐在货车旁边的石头上,嘴上叼着一根中华烟,悠闲地抽着,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张宇光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怒火中烧。他辛辛苦苦准备的烟,是用来办正事的,周国伟竟然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拿来抽了,而且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张宇光本来就对周国伟不满,现在,更是忍无可忍,想要当场发作,批评周国伟一顿。

    

    可就在这时,张玉莹的哥哥张玉卓,从外地读大学回来,刚好路过,看到周国伟在抽烟,就走了过去,周国伟随手就递给了张玉卓一根中华烟,张玉卓也没有多想,就接过烟,点燃抽了起来。

    

    张宇光看到这里,更是火上浇油,但他又不想当场不给周国伟面子,也不想让儿子难堪,于是,就只好指桑骂槐,对着儿子张玉卓骂了起来:“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自己都还没有能力挣钱,还抽这么好的烟?有能耐,你自己买烟去抽,别总想着蹭别人的烟,没骨气!”

    

    张宇光的话,虽然是对着张玉卓说的,但明眼人都能听出来,他是在骂周国伟。周国伟心里也清楚,张宇光是在骂自己,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十分不是滋味。他觉得,张宇光就是故意的,就是看不起他,就是觉得他穷,觉得他配不上张玉莹。

    

    那天晚上,周国伟一夜没睡,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他暗暗地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赚钱,一定要发财,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让张宇光看看,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周国伟,不是一个没出息的人,不是一个让人看不起的人。

    

    一周以后,周国伟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养鸡场,回到了家里。他把自己在养鸡场受到的委屈和不满,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淑兰,还说,他不想再和张玉莹交往了,不想再去那个养鸡场受气了,他想退掉这门亲事,因为张宇光看不起他,他受不了那种气。

    

    周淑兰听完弟弟的话,心里非常着急,也非常心疼弟弟。她连忙劝弟弟:“小伟,你别着急,也别生气,张叔叔不是看不起你,他就是那种性格,说话比较直,你别往心里去。找工作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你就再忍忍,再在养鸡场好好干一段时间,等你找到了正式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张叔叔自然就会瞧得起你了,张玉莹也会更加喜欢你的。”

    

    周淑兰还说:“小伟,你都已经22岁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啊。张玉莹是个好姑娘,善良、能干,而且对你也很好,错过了她,你以后可能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姑娘了。听大姐的话,回去好好干,别再耍小脾气了,好不好?”

    

    周国伟见大姐不同意他退婚,而且还苦口婆心地劝他,心里虽然很不情愿,但也只好答应了大姐的要求,再次回到了养鸡场。可这一次,他的心态,已经完全变了。他不再想着好好干活,不再想着得到张宇光的认可,而是一门心思地想着怎么快速发财,怎么活出个人样来,怎么报复张宇光的“看不起”。

    

    可周国伟,一无学历,二无技术,又好吃懒做,眼高手低,根本就没有什么发财之路。他想过做生意,可没有本钱,也没有经验;他想过打工,可又觉得打工太辛苦,赚钱太慢,根本满足不了他快速发财的愿望。思来想去,周国伟就动了歪心思,他觉得,只有走歪路,才能快速赚钱,才能实现自己的“发财梦”。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寒风呼啸,伸手不见五指,整个村子都沉浸在沉睡之中,只有几声狗叫,偶尔传来,显得格外阴森。周国伟趁着夜色,悄悄地溜出了养鸡场,腰里别了一把匕首,来到了养鸡场附近的一条乡道上。这条乡道,平时来往的人很少,尤其是在深夜,更是几乎没有人经过,是一个抢劫的绝佳地点。

    

    周国伟在乡道旁的草丛里,蹲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一个男子,独自骑着一辆自行车,从远处走了过来。周国伟见状,眼睛一亮,立刻从草丛里跳了出来,冲到乡道中间,拦住了那个男子的去路。

    

    那个男子,被突然出现的周国伟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自行车,惊慌地问道:“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周国伟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里拔出了匕首,对着那个男子,恶狠狠地说道:“少废话,把你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你!”

    

    那个男子,看着周国伟手里闪闪发光的匕首,又看着他凶狠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魂飞魄散,根本就不敢反抗,只好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身上仅有的120元钱,递给了周国伟,颤抖着说道:“钱……钱都在这里,你别伤害我,我还有老婆孩子,求你了……”

    

    周国伟接过钱,看都没看那个男子一眼,转身就跑,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他跑了很远,直到确认那个男子没有追上来,才停下脚步,手里紧紧攥着那120元钱,心里既紧张又兴奋。他觉得,抢劫竟然这么容易,这么快就能赚到钱,于是,他就暗暗地在心里决定,以后,还要继续抢劫,靠着抢劫,快速发财。

    

    可周国伟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美梦,并没有持续多久。那个被抢劫的男子,虽然当时很害怕,但还是记住了周国伟的相貌特征和穿着打扮。第二天一早,那个男子就报了警,向民警详细描述了自己被抢劫的经过,以及犯罪嫌疑人的相貌特征。

    

    民警们根据男子提供的线索,很快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周国伟。当天下午,民警们就赶到了养鸡场,将正在睡觉的周国伟成功抓获归案。面对民警的审讯,周国伟起初还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自己的抢劫行为,但当民警们拿出确凿的证据时,他终于低下了头,供述了自己持刀抢劫的全部经过。

    

    得知周国伟再次惹事,而且还涉嫌持刀抢劫,被民警抓获归案的消息,周家的人,就如同掉进了万丈深渊,陷入了巨大的悲痛和绝望之中。周淑兰更是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一遍又一遍地自责:“都怪我,都怪我啊!要是我当时同意他退婚,要是我没有逼他回到养鸡场,他就不会去抢劫,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害了他啊!”

    

    那段时间,周淑兰整天以泪洗面,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精神也变得恍惚起来。她觉得,弟弟之所以会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都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自己没有好好管教他,都是因为自己的溺爱和纵容,才让弟弟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她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恨不得替弟弟去坐牢,替弟弟承担所有的惩罚。

    

    两个月以后,龙潭区人民法院对周国伟的抢劫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法院经过审理,认为周国伟持刀抢劫他人财物,性质恶劣,已构成抢劫罪,鉴于其系初犯,且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判处周国伟有期徒刑三年。

    

    周国伟被判刑以后,很快就被转入了位于吉林市西郊的省第二监狱服刑。周淑兰得知弟弟被转入监狱的消息后,心里虽然很悲痛,但也没有放弃弟弟,她觉得,弟弟只是一时糊涂,只要好好改造,好好反省,还是有机会改过自新的,还是能重新做人的。

    

    深感对不起弟弟的周淑兰,在周国伟转入监狱的第二天,就准备好了弟弟需要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匆匆赶到监狱,探望弟弟。隔着厚厚的玻璃,周淑兰看到了穿着囚服、剃着光头的弟弟,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她哭着拉着弟弟的手(隔着玻璃),声音颤抖地说:“小伟,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是我把你逼上了邪路,是我没有好好管教你,让你受委屈了。”

    

    “你千万别有太大的负担,也别太自责,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你只是一时糊涂,只要你在监狱里好好改造,好好反省,争取立功减刑,早点出狱,重新做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一切都还来得及。大姐会一直等你,一直照顾你,不管你犯了多大的错,大姐都不会放弃你的。”

    

    周国伟看着玻璃对面,哭得撕心裂肺、满脸憔悴的大姐,心里也有些愧疚,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对着玻璃,哭着对周淑兰说:“大姐,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去抢劫,不该让你和父母失望,不该让你为我操心。你放心,我在监狱里,一定会好好改造,好好反省,争取早点出狱,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好好做人,再也不惹事生非了,再也不让你为我操心了。”

    

    看着弟弟真诚的样子,周淑兰心里稍微有了一丝安慰,她擦干眼泪,再次叮嘱弟弟:“小伟,大姐相信你,相信你一定能改过自新,相信你一定能早点出狱。在监狱里,一定要好好听话,服从管教,好好训练,好好反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就给大姐写信,大姐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从那以后,周淑兰就几乎每个礼拜,都会去监狱探望弟弟,风雨无阻。省第二监狱,距离周淑兰的家,足足有15公里,而且都是偏僻的土路,交通很不方便。那时候,周淑兰的丈夫,刚好赶上了下岗,没有了收入来源,家里的重担,就全部落在了周淑兰一个人的身上,她的小吃部,生意也越来越不好,每个月的收入,也就刚刚够一家人的吃饭问题,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周淑兰没有钱打车,也没有钱坐公交车,每次去监狱探望弟弟,都是骑着自己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一路颠簸,走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达监狱。冬天的时候,吉林的天气格外寒冷,寒风呼啸,雪花漫天飞舞,土路被大雪覆盖,又滑又难走,周淑兰骑着自行车,在雪地里艰难地前行,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人,手脚冻得通红,甚至失去了知觉,有时候,不小心,还会摔倒在雪地里,浑身都是雪花和泥土,可她从来都不抱怨,也不叫苦,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和泥土,继续前行,只为了能按时看到弟弟,能好好安慰弟弟,能给弟弟一点鼓励和希望。

    

    夏天的时候,天气格外炎热,烈日炎炎,骄阳似火,周淑兰骑着自行车,在烈日下前行,汗水浸湿了她的衣服,头发也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浑身都不舒服,有时候,还会中暑,头晕目眩,可她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坚持每个礼拜去监狱探望弟弟。

    

    那时候,周淑兰有两个儿子,一个12岁,一个9岁,都还在上小学,正是长身体、需要营养的时候。可因为家里的日子过得非常艰难,再加上周淑兰还要经常给弟弟寄钱,让弟弟在监狱里能过得好一点,能有钱买一些生活用品和好吃的,所以,周淑兰就只好省吃俭用,把所有的钱,都省下来,要么给弟弟寄去,要么用来维持家里的生计。

    

    她自己,从来都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旧衣服;她自己,从来都舍不得吃一口好吃的,每天都是粗茶淡饭,有时候,甚至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而她的两个儿子,也因为家里的贫困,常常只能吃咸菜就饭,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两个孩子的小脸,都变得蜡黄蜡黄的,身材也比同龄的孩子瘦小很多。

    

    有一次,周淑兰的小儿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生病了,发烧、咳嗽,浑身无力,可周淑兰手里,根本就没有钱,带儿子去医院看病,只好给儿子喝了一点退烧药,抱着儿子,哭着说:“儿子,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没用,不能给你买好吃的,不能带你去医院看病,让你受苦了。”

    

    可令周淑兰感到欣慰的是,她的两个儿子,都非常懂事,非常孝顺,从来都不抱怨家里的贫困,也从来都不要求妈妈给他们买好吃的、买好看的衣服。每当周淑兰因为家里的事情,因为弟弟的事情,感到伤心难过的时候,两个儿子,就会跑到妈妈的身边,抱着妈妈,安慰妈妈说:“妈妈,别难过,我们不苦,我们吃咸菜没关系,只要舅舅在监狱里能好好改造,只要舅舅能早点出狱,我们以后,就可以买好吃的了,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妈妈,你辛苦了,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读书,好好孝顺你,不让你再为我们操心了。”

    

    听着儿子们懂事的话语,周淑兰的心里,既心酸又欣慰,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只要弟弟能好好改造,早点出狱,只要儿子们能健康快乐地成长,只要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她就满足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三年的时间,就过去了。在周淑兰的不断鼓励和安慰下,在监狱民警的教育和帮助下,周国伟在监狱里的表现,还算不错,没有再惹事生非,而且还积极参加监狱组织的各项活动,努力改造自己,终于,刑满释放,走出了监狱的大门。

    

    周国伟出狱的那天,周淑兰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早早地就来到了监狱门口,等待弟弟出来。当她看到弟弟穿着一身便服,从监狱里走出来的时候,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她快步冲了过去,抱住弟弟,哭着说:“小伟,你终于出来了,你终于自由了,大姐好想你,大姐终于等到你出来了!”

    

    周国伟被大姐抱着,心里也有些愧疚,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拍着大姐的背,哭着说:“大姐,我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久,让你为我操心了这么久,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好好做人,好好做事,再也不惹事生非了,再也不让你为我操心了。”

    

    周淑兰擦干眼泪,拉着弟弟的手,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好,好,大姐相信你,相信你一定能改过自新,相信你一定能好好做人。走,咱们回家,大姐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饭菜,咱们一家人,好好团聚一下。”

    

    回到家里,周淑兰特意给弟弟办了一场小小的庆祝宴,邀请了家里的亲朋好友,一起庆祝弟弟刑满释放,重新做人。亲朋好友们,也都纷纷劝周国伟,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人,好好做事,不要再惹事生非,不要辜负周淑兰的一片苦心。周国伟当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做人,再也不惹事生非了。

    

    可周淑兰知道,弟弟有过犯罪的污点,想要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肯定很难。于是,她就开始四处托人,给弟弟找工作,可跑了很多地方,托了很多关系,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周淑兰心里非常着急,她担心,弟弟要是一直没有工作,整天无所事事,又会重走老路,又会惹事生非。

    

    于是,周淑兰就和丈夫商量,想要借一笔钱,让弟弟做点小生意,只有这样,才能收住弟弟的心,才能让弟弟赶紧成家立业,才能让弟弟彻底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丈夫一开始,并不是很同意,他觉得,周国伟好吃懒做,眼高手低,而且还有一身的坏毛病,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借给他钱,也是打水漂,根本就收不回来。而且,家里的日子过得本来就很艰难,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再去借给周国伟做生意。

    

    可周淑兰,却苦苦地哀求丈夫:“老公,我知道,家里的日子过得很艰难,我也知道,小伟他有很多坏毛病,可他毕竟是我的亲弟弟,是咱们孩子的亲舅舅,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样沉沦下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重走老路。咱们就再相信他一次,就借给他一笔钱,让他做点小生意,要是他能好好干,以后就能好好做人,就能成家立业,咱们以后,也能省心一点。要是他再敢惹事生非,再敢好吃懒做,咱们以后,就再也不管他了,好不好?”

    

    看着妻子苦苦哀求的样子,看着妻子满脸的憔悴和担忧,丈夫心里也有些不忍,只好答应了妻子的请求。于是,夫妻俩就开始东挪西借,放下所有的面子,跑遍了所有的亲朋好友,有的人同情他们的处境,愿意伸出援手,有的人则避之不及,生怕被他们拖累。夫妻俩整整跑了一个多月,受尽了冷眼和嘲讽,终于凑齐了三万块钱,这三万块钱,是他们全部的希望,也是他们借来的“救命钱”,周淑兰小心翼翼地把钱交给周国伟,反复叮嘱他:“小伟,这钱来得不容易,是我和你姐夫,跑遍了所有亲戚朋友借来的,你一定要好好利用,选一个稳妥的小生意,踏踏实实去做,别再像以前那样好吃懒做、眼高手低了,这是你改过自新的唯一机会,千万不能再辜负大姐的一片苦心了,知道吗?”

    

    周国伟接过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拍着胸脯对周淑兰说:“大姐,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这笔钱,我一定会好好利用,做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等我赚了钱,就先把借的钱还上,再好好孝顺你和父母,好好补偿你这么多年的付出,让你和姐夫、孩子们都过上好日子。”看着弟弟信誓旦旦的样子,周淑兰心里又一次燃起了希望,她又一次选择相信,自己的弟弟,这一次一定能彻底改变。

    

    可誓言终究抵不过骨子里的惰性,周国伟所谓的“好好做生意”,不过是随口说说的空话。拿到钱的那一刻,他早就把大姐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没有去考察市场,没有去挑选稳妥的项目,反而先拿着这笔钱,买了一身名牌衣服,换了一部新款手机,然后就整天和以前认识的那些社会闲散人员混在一起,抽烟、喝酒、打牌、赌博,挥霍无度。他觉得,自己手里有了钱,就又能扬眉吐气,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也不用受别人的委屈。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周国伟就把那三万块钱挥霍一空,不仅没有做成任何生意,反而还因为赌博,欠下了一万多块钱的外债。债主们天天上门催债,轻则辱骂威胁,重则堵门闹事,周国伟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束手无策之下,他再一次想到了自己的大姐周淑兰,再一次厚着脸皮,向周淑兰索要钱财,用来偿还外债。

    

    当周国伟跑到周淑兰的小吃部,哭哭啼啼地向她说明情况,索要钱财的时候,周淑兰彻底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三万块钱,是她和丈夫受尽冷眼借来的,是她寄予了全部希望的钱,竟然被弟弟如此挥霍一空,还欠下了外债。那一刻,周淑兰积压了几十年的委屈、愤怒和失望,瞬间爆发了,她第一次对着周国伟大发雷霆,第一次没有无条件地满足他的要求。

    

    “周国伟,你告诉我,我借你的三万块钱,你都花到哪里去了?!”周淑兰的声音嘶哑,浑身发抖,眼里充满了泪水和失望,“我反复叮嘱你,让你好好做生意,让你踏踏实实做人,你答应得好好的,可你呢?你拿着借来的钱,抽烟、喝酒、赌博,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和你姐夫的付出吗?对得起那些愿意帮助我们的亲戚朋友吗?”

    

    被大姐责骂的周国伟,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悔改之意,反而还恼羞成怒,他觉得,大姐就应该无条件地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就应该一辈子护着他、养着他,大姐的责骂,是在看不起他,是在嫌弃他。他对着周淑兰,恶狠狠地吼道:“我花你的钱怎么了?这么多年,你护着我、养着我,本来就是应该的!要不是你当初逼我回养鸡场,要不是你没用,没能给我找个好工作,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现在我欠了债,你就不肯帮我了,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对我好!”

    

    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忘恩负义的弟弟,周淑兰的心,彻底碎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几十年的溺爱和纵容,从来都没有把弟弟变好,反而把他宠成了一个自私自利、忘恩负义、好吃懒做、凶狠残暴的恶魔。她看着弟弟,泪水无声地滑落,嘴里反复念叨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即便如此,看着弟弟被债主催债的狼狈样子,看着他苦苦哀求的眼神,周淑兰的心,还是软了下来。她再一次选择了妥协,再一次选择了纵容,她把自己小吃部仅剩的一点流动资金拿了出来,又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借了他们攒了多年的压岁钱,凑了一万多块钱,交给了周国伟,让他偿还外债。这一次,周淑兰的声音,疲惫而绝望:“小伟,这是最后一次,大姐再也没有能力帮你了,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周国伟拿到钱,没有丝毫的感激,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他匆匆接过钱,转身就走,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依旧和那些闲散人员混在一起,依旧过着挥霍无度的日子。外债还清以后,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赌博的赌注越来越大,很快,就又欠下了几万块钱的外债,债主们催债的手段,也越来越凶狠,甚至威胁到了他和家人的生命安全。

    

    周国伟再一次跑到周淑兰面前,索要钱财,这一次,他不再是哭哭啼啼地哀求,而是带着威胁的语气,对着周淑兰说:“大姐,我又欠了几万块钱的外债,债主们说了,要是我再不还钱,他们就杀了我,到时候,也不会放过你和你的家人。你赶紧给我凑钱,不然,咱们一家人,都得死!”

    

    此时的周淑兰,已经心力交瘁,她的小吃部,因为常年没有流动资金,再加上她心思都在弟弟身上,生意越来越差,几乎濒临倒闭;她的丈夫,因为常年被周国伟拖累,怨气越来越重,和她经常吵架,夫妻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僵;她的两个儿子,已经长大成人,大儿子隋春明已经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小儿子也已经参加工作,可兄弟俩,因为舅舅常年拖累家里,心里也充满了不满,可看着母亲伤心难过的样子,又只能默默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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