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若琳给林默的感觉,有一些是因为对高中时的感激。
而她的单纯质朴,也让他很喜欢。
车子驶出街道,汇入主路的车流。
董母坐在后座,拉着董若琳的手,叹了口气。
“早知道出来就遇到这些事,就不出来了。”
董母的声音有些发闷,“我就是想出来逛逛,透透气,顺便给你买点东西,哪想到……”
董若琳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慰:“妈,没事了。
事情都过去了,您别想了。”
董母摇了摇头,看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若琳,妈想回老家看看,好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你奶奶的坟上草长多高了,你爸走的时候,我就带着你出来,这一晃都十多年了。”
董若琳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小小的村庄,想起村口的老槐树,想起夏天池塘里的蛙鸣,想起冬天屋顶上的积雪。
那些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可父亲的印象始终没有褪去。
“好啊,林默……”董若琳欲言又止。
林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那就去呗,阿姨,您老家在哪儿?”
董母说:“董家村,离这儿也就不到一百公里。”
“那就去。”林默说,打了个转向灯,车子拐上环城高速,往南边驶去。
高速上的车不多,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稻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稻穗在风中摇摆,像一片金色的海。
远处的山影影绰绰,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董母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情好了许多,开始跟林默聊起老家的事。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阵浓雾。
不是普通的雾,像是一堵白色的墙横在路中间,能见度不到两米。
董母的话停了,董若琳也坐直了身子,盯着前方的路。
林默放慢了车速,打开雾灯和双闪,谨慎地往前开。
“这雾怎么这么大?”林默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大概过了几分钟,浓雾突然散开了,像是被人掀开了一层纱帘。
阳光重新照下来,前方的路清晰可见,但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嘭!”
车子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急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猛地停下来。
董若琳身体前倾,被安全带勒了一下,董母在后座吓了一跳,脸色发白。
“怎么了?”董若琳问。
前方不远处,路中间躺着一个人。
“你们别下车,我去看看。”林默推开车门,朝着地上那道身影走去。
还没等他走进,老头儿突然动了一下,然后扶着腰“哎哟哎哟”地叫唤着,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皱得像核桃,眼睛眯成一条缝,浑身上下散发着酒气,熏得林默往后退了半步。
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儿,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道袍,头发和胡子都白了,乱糟糟的,像是好久没打理过。
“年轻人,开车可要注意点啊。”老头儿摇摇晃晃地站稳,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点着林默,“得亏是撞到我这把老骨头,要是撞到别人,你就惨啦。”
林默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心里腹诽:你个糟老头子怎么窜到高速路上来的?这儿离最近的出口少说也有十几公里,难道是翻栏杆进来的?
不过他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老人家,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老头儿摆摆手,眯着眼睛打量林默,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
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酒气熏天。
“小伙子,我看你好生眼熟啊!”
林默愣了愣,“老人家,我们没见过吧?”
老道士一双醉眼看了看林默,随后像是恍然大悟般一拍自己额头,说道:“哎哟,是我老糊涂了,这都多少年了,林老弟怎么可能还这么年轻。”
说罢,老道士还自嘲地笑了笑。
林默脸上的笑容却是僵住了,心中隐隐想到一种可能。
只是还没开口,老道士又接着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紧紧盯着老道士,像是要把他看穿。
可看了半天,这老头在他望气术之下,就是个普通人。
可这就很矛盾了,刚才自己额车明显撞到了他。
时速起码有80码,就算他被撞到,也不敢保证一点事没有。
可这老头,看着还真就一点事没有。
压下心中的震撼和疑惑,林默回答道:“林默。”
“林默……”老头儿念叨了两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姓林,倒是姓林,不过你这面相,跟当年那小子不太像,应该是随你母亲多一些,而且你这一身境界……太差劲了,哈哈哈。”
林默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老人家,您认识我父亲?”
老头儿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车里的董若琳和董母,咂了咂嘴,感慨道:“这姑娘长得挺漂亮,不过不如以前你带的那个,那个姑娘啊,啧,那才叫美人,一笑起来,整个山谷的花都开了。”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带的那个姑娘,说的是谁?
他以前什么时候带过姑娘?
他正要追问,老头儿突然拍了拍脑袋,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瞧我这记性,认错人了认错人了。”他摆摆手,转身就要走。
林默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老人家,您别急着走,您刚才说的那个‘以前带的那个’,是谁?您是不是认识我父母?”
“不认识不认识。”老头摆摆手,“我就是个醉鬼,胡说八道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林默看着他的眼睛,直觉告诉他,这老头儿在说谎。
但老头儿显然不想多说,他也不好强逼。
老头儿又扶了扶腰,“哎哟”了一声,皱起眉头:“不过你这撞了我,总得有点表示吧?我这把老骨头,被你撞得都快散架了,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加起来……嗯,十万块就行了。”
林默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董若琳也下了车,走到林默旁边,看着老头儿,关切地问:“老人家,您伤哪儿了?要不要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