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13章 主心骨
    “啊?”

    王茁瞪圆了眼,差点把舌头咬了。

    一朵花,一幅画,竟比活生生的人命还烫手。

    “这花咋长在木墩子上头?咋起出来?”

    “琳琅,你刚还说百姓养它要掉脑袋!你要真刨回去,不是自个儿往刀口上撞?”

    王茁脑子打结。

    “宫里才十棵,寻常人打它身边路过,顶多觉得‘哟,这花真亮堂’,压根认不出是啥宝贝。咱们先挖,悄悄挪回家。等它喘匀了气、稳住根,我就……”

    王琳琅用指头蹭了蹭下巴。

    “转手送给沈县令。村里跟刘村合作的事,本来就有眉目;再搭上这株姚黄牡丹,爹坐稳村长位置,那是铁板钉钉!还能顺势攀上县令大人这棵大树——我倒要看看,刘村长跟他的狐朋狗友,还敢不敢瞎蹦跶!”

    “琳琅,那……你真懂咋伺候它?”

    一直闷声蹲在墙根边上的王荣突然插话。

    他膝盖抵着地面,双手撑在腿上,眼睛直直盯着那株姚黄牡丹。

    “我……”王琳琅卡壳了。

    她眨了眨眼,喉头动了动,声音轻了一点。

    “养花能有多难?”

    “养花可不比种白菜,浇多一勺水、晒偏半寸光,今儿带回来,明儿就变枯枝。我看不如先让它在这儿挺几天——这地儿荒,没人来,也不碍事……”

    “打住。”

    王琳琅一抬手,手臂伸得笔直,手腕微沉,掌心朝外。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三哥。

    “爹会。”

    “哈?”

    王荣猛地凑近。

    “爹啥时候学的种花?他连韭菜和葱都分不清!”

    “他不是正查咱村土质有没有毛病嘛,准备拿不同花试种。我抄的《花经》笔记,早就塞他枕头底下了。字是歪的,图是画的,页边还有墨点。说不定,他就凭这本事把这株姚黄救活了呢?再说,要是爹亲手养大的,我跟沈县令提一句,是不是比我说‘我种的’更让人信服?”

    “哎哟,妙啊!那咋把它弄走?”

    王荣噗通跪地上,伸手摸树桩,指腹蹭过粗糙的树皮,又抠了抠盘结的根须。

    “这疙瘩粗得跟水桶似的,硬拽?咱仨干到年底也挖不动啊。”

    “我有招。”

    王荣从裤腰上解下一把小匕首,拔出刀。

    “根上的老须全刨干净就成,不用非得把树墩子整个搬走。你们快去捡松茸,这儿我来搞定。”

    “成!二哥,咱俩先闪人,三哥留这儿慢慢收拾。”

    王琳琅立马拽住二哥胳膊。

    “走走走,别杵在这儿瞎晃荡,三哥怕咱们在旁边转悠,反而手忙脚乱。”

    “没错!各忙各的,手脚利索点。再拖会儿,万一碰上村里人,可就露馅了。”

    王荣一边说,一边把背篓往肩上提了提,快步朝林子深处走去。

    等他俩把林子里藏的松茸全都拾进筐里,王荣也终于把那株金灿灿的姚黄牡丹连根带泥起了出来,用蕨叶裹住根部,麻绳捆扎结实。

    “快回!”

    “好嘞!”

    三人撒开腿就往家跑。

    “爹!爹——!”

    刚跨进院门,王琳琅就扯着嗓子喊。

    “爹,您在不在家?”

    “后院呢!”

    王琳琅随手把背篓搁在堂屋门槛边,一溜小跑进了后院,果然瞧见爹正弯腰钉羊圈木桩。

    “爹,您先歇会儿,我有要紧话跟您说!”

    “啥事儿?”

    王青山直起腰。

    “该不会……在林子里碰见刘村长了吧?”

    王琳琅摇摇头,踮起脚尖凑到他耳朵边,压着嗓门。

    “我瞅见一株姚黄牡丹。”

    “姚……姚黄牡丹?!”

    他翻来覆去把三人带回来的那朵黄花看了好几遍,又摸花瓣、掐茎秆、闻气味,最后重重点头。

    “真是啊……

    这么稀罕的宝贝,咋就在咱村后头的小树林里长着呢?”

    “刘村长硬封林子,不许大伙进出,倒阴差阳错护住了它。”

    王琳琅看着正捧花发愣的老爹。

    “爹,这花……您能伺候活吗?”

    “书上没写咋养它,但我年轻时跟着一个老花匠学过几天,记了些门道。”

    王青山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可这是姚黄啊……要是真活了,咱王家祖坟都得冒青烟。”

    “那就试试呗!反正没亏吃。死一回,林子里说不定还有第二株;活下来,咱直接揣着花去县衙找沈县令,把人情送到位。爹,您觉得这路子行不行?”

    她没绕弯子。

    之前早就跟爹聊透了这些事,一点就透。

    王青山当时点头,皱眉,又松开眉头,最后叹了口气说“再等等看”。

    王青山听明白了,低头盯着手里那簇娇嫩的黄花,指尖轻轻碰了碰茎秆,眼神一下亮得像点着了灯。

    “行!我豁出去试一试!不过土得用原坑的,不能换村里的黄泥。天还早,你和三弟再跑一趟,多挖几筐那块地的土回来。”

    “我去!三弟跟我一块儿!”

    王茁把竹筐往肩上一扛,伸手拉住王荣的手腕,两人便朝院门奔去。

    “慢点走!”

    “哎哟,知道啦!”

    “琳琅……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坐上村长那把椅子?”

    王琳琅一转头,就撞见爹那张堆满笑意的脸。

    她琢磨了两秒,老老实实点头。

    “您当上村长,大伙儿就有主心骨了。荒地那块,咱拉上全村人一起动手,比光靠咱家单干强。我本来盘算着自个儿买几亩地,可听说百家村的土不太养人,心里就打起鼓来。再说了,带着乡亲们一块奔日子,热乎气儿足,谁眼红咱?没人敢吭声。”

    “咱村真是穷到根儿上了。我记得最恓惶那年,家里连最后一件厚棉袄都拿去换了粮,勒紧裤腰带才把冬天熬过去。你回来以后,这日子,我跟你娘以前想都不敢想。”

    王青山搬了条小板凳坐下,伸手在花盆里扒拉着黑土。

    “这几天老做怪梦,梦见王蘅几个小时候,饿得直蹬腿、扯着嗓子哭。说白了,大伙儿是被穷吓怕了。今年夏天热得离谱,估摸着冬天也冻得够呛。前两年村里好几个独居的老人都没扛住,等发现时,身子都凉透了。”

    “咱加把劲儿,明年就把这几间老屋翻新一遍。屋脊要重新铺瓦,墙皮得刮干净再刷两遍石灰,门窗都换成新木头的。屋里砌个暖炕,底下烧柴,灶口设在厨房里,烟道通到炕底,火一燃起来,整条炕面都能热透。上面铺褥子,再盖一层厚棉被。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