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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神笔
    地皮都翻过好几遍了,连个孢子印都没留。”

    王茁伸手抓了抓后脑勺,眉头皱成疙瘩。

    “别慌,再翻翻。林子这么大,总有些藏得深、漏过去的。坡背阴处潮气重,说不定还捂着几朵。”

    王琳琅语气挺稳,脚下没停,顺着村民踏出来的窄道一直往前。

    就这么走到路的尽头。

    “哎——”

    王茁眼尖,发现右前方压根没路了。

    “这地界,怕是连脚印都没几个吧?土面平展展的,连个虫爬过的痕都不见。”

    王琳琅没接话,左右转着脖子看了一圈,只左前方还跟头回来时一样,地上堆着厚厚一层烂叶子。

    “往上走,那是野家伙的地盘。”

    一直落在后头的王荣上前半步。

    “林子封山那会儿,我跟望松偷偷溜进来过。里头不光有野猪拉的屎,还瞅见老虎留下的爪印。前掌四趾,后掌三趾,趾尖拖痕清晰,泥里陷得挺深。”

    “啥?!”

    王茁脸一白,往后连退三步。

    “这林子又不大,咋还能蹲着老虎?去年修路队进山,连个影都没撞上。”

    “林子是小,可岔路多、连着外头山,老虎未必常住这儿。”

    王荣蹲下身,伸手扒拉开落叶,捻了捻底下湿乎乎的黑土。

    “叶子新鲜得很,顶多落下来三天。土面没干裂,也没被风吹散,湿度刚刚好。”

    “三哥,你还懂这个?”

    王琳琅凑近了,眼睛睁得圆圆的。

    王荣耳根一热,低头搓了搓手指,声音也轻了。

    “……是望松教的。”

    “学到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本事嘛!要不咱再往上探探?山腰那片林子咱们还没仔细翻过,说不定松茸就长在那儿。”

    “不行!”

    王荣立马摇头。

    “上回撞见野猪,咱仨差点交代在那儿。真碰上老虎,还不够它一口塞牙缝的。”

    他顿了顿,盯着俩弟妹。

    “松茸找不到,咱就空手回去。命比菌子金贵。”

    “可爹谈好的那家酒楼,指定要松茸;二哥坛子里的酱菜,靠的就是这口鲜味。少了松茸,等于丢了魂儿。”

    王琳琅直直看着王茁。

    “咱们又不是天天走霉运,三哥,你说是不是?”

    “这事儿我可不敢打包票,但您瞧这四周,连鸟叫都没一声,要是真有老虎路过,林子里的小家伙们早吓跑了。”

    王荣拍拍裤子上的土站起身。

    “咱先钻进去转一圈,一觉着不对劲,立马掉头就走。”

    王茁低头琢磨半天,才点点头。

    “成吧,大老远跑来一趟,空着手回去,心里还真堵得慌。”

    “那出发咯!”

    王琳琅一手挽一个哥哥,昂首挺胸就往林子肚子里蹽。

    “琳琅!看脚下路,别东张西望的!”

    王茁怕她踩空绊倒,胳膊攥得紧紧的。

    王荣没吭声,默默学二哥的样子,也一把扣住妹妹另一只胳膊。

    “你们盯前边,我扫四周,万一有动静,咱们撒丫子就撤,谁也不耽误谁。”

    话音还没落,王琳琅猛地刹住脚,手一指左前方那棵老松树底下。

    “二哥!三哥!快看那儿!一堆松茸冒头啦!”

    王荣眯眼一瞅,立马咧嘴。

    “嘿!还真藏这儿了!走,开干!”

    他脚下一蹬,抬腿就要往前迈。

    “慢点踩!这一片落叶厚得能埋小腿,一脚陷进去软塌塌的,可别硬往下踩。”

    王荣压低嗓子提醒。

    “这地方树多草密,遮风挡雨又不缺吃食——蛇最喜欢这种地儿趴着。”

    他弯下腰,用树枝拨开一丛半人高的蕨类,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面。

    “对对对!听说这片林子常有蛇出没,有毒没毒说不准,咱采完松茸立马闪人。”

    王茁很实在,够用就行,不贪多。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后抽出小竹刀,在掌心试了试刃口,又把刀柄往手心里按了按,确保握得牢实。

    仨人手拉手,一小步一小步试探着踩过湿软落叶。

    确认脚下稳当、四下太平,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王琳琅蹲下扒拉开枯叶仔细验货,确定是真松茸,才把竹筐搁地上,伸手开采。

    她指尖捻起一株松茸的菌盖边缘,凑近鼻端闻了闻,再翻看菌褶是否均匀密实,这才摘下。

    “嚯,个头比之前摘的大多了,颜色亮,长得也精神。”

    王荣伸手掐断一株粗壮的松茸茎部,断口渗出少量乳白汁液,他顺手把菌盖朝上摆进筐里。

    王琳琅边捡边瞟着四周。

    她目光扫过左侧三步远的一簇紫花地丁,又停在右前方几株车前草上。

    最后落在不远处一截歪斜的树桩顶端。

    突然,她眼角一瞥,发现十来步外一根倒掉的老树桩顶上,孤零零长着一朵鹅黄小花。

    顶着三个鼓鼓囊囊的花苞。

    “尖尖的花骨朵,嫩黄花瓣,叶子肥嘟嘟的……”

    她压根没理后面俩哥哥还在埋头挖松茸,自己慢慢蹭过去,蹲下来细细打量。

    “毛茸茸的叶背……哎?这……这不是……”

    她伸出食指,隔着半寸距离轻轻悬在花苞上方,没敢触碰。

    “琳琅!你干啥去啦?”

    身后传来王茁的喊声。

    “二哥!三哥!快过来!快快快!这棵树桩上长的是姚黄牡丹!就这一棵,能换一百两金子!”

    “啊???”

    俩人一听“一百两金子”,手里的松茸全扔了,拔腿就冲过来。

    围在妹妹身边踮脚瞅那朵不起眼的小黄花。

    王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懵。

    “琳琅……你没搞错吧?这小黄花……真值那么多?”

    “我前阵子跟着谢侯夫人去国公府逛花会,一眼就瞅见一株鹅黄牡,花瓣厚实得像裹了金箔,层层叠叠堆着,旁边围着一堆花,愣是没抢走它半点风头。太阳一照,风一吹,那光晕晃得人睁不开眼。宫里统共才十棵,咱老百姓别说种,见着了都得绕道走;谁要是敢私养,脑袋立马搬家。”

    “不就是一朵花嘛,既不能煮来下饭,也不能劈了当柴烧,咋还比砍人脑袋的罪过还大?”

    王茁直咂嘴。

    “权贵们啊,顿顿山珍海味,件件绫罗绸缎,早就不稀罕这些了。他们图的是‘讲究’,养名花、收字画、淘古董、摆青瓷、喝头春茶……你记不记得上次碰上的祁明曜?他师父可是景朝顶有名的画匠,大伙儿都叫他‘画圣’。人家随手蘸墨点两下,纸上出来个小猫小狗,立马值一千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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