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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人停下来，看着姑获鸟。“你升上弦了？”
姑获鸟漂亮的眸中，印刻有上弦的字样，左眼的“陆”无疑表明她的身份。
上弦之陆。
姑获鸟没有回答，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短，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个波纹，又平了。
“日向凛人，你的手臂断了，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到你这么狼狈。”
姑获鸟眼睛亮亮的，嘴角擒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凛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袖子空空的，血还在滴。他感觉不到疼了，似乎有什么东西麻痹了他的痛楚。
“起码我还有一臂能挥刀。”
姑获鸟笑了一下。“这是我们第三次正式见面了吧？第一次，你我相安无事。第二次，你砍了我的一条胳膊。”
“这次是第三次。”
“嗯，第三次。”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灯芯燃烧的声音，噼啪，噼啪。
“你变强了。”凛人说。
他能感知到姑获鸟身上，丝毫不亚于上弦的气息。
“为了杀你哦。”
凛人没有回答。他握紧刀，刀身上结了霜。
姑获鸟抬起手，指尖有雾气在飘。雾气很淡，很香，像花。凛人的眼睛开始花，他咬了一下舌尖，血出来了，疼让他清醒了一瞬。
“你的幻境，对我没用。”
姑获鸟没有回答。雾气越来越浓，走廊看不见了，灯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凛人闭上眼睛，又睁开。
【通透世界】
他能看见姑获鸟的肌肉走向，能看见她呼吸的节奏，能看见她指尖雾气的流动。
他的刀砍过去了。【冰之呼吸·叁之型·冻牙突刺】
左臂被斩断，对凛人的战力影响很大。他习惯了使用双臂，战斗中缺失一臂，不但剑技施展会受到制约，身体平衡也需要重新调整，这无疑大大限制了凛人的发挥。
他刀尖凝聚白光，螺旋着刺出去。姑获鸟侧身，躲开了，但刀气擦过她的肩膀，划出一道口子。血溅出来，流出黑色的血液。
姑获鸟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你的刀，还是这么快。”
凛人没有回答，又砍过去了。【冰之呼吸·肆之型·霰舞天华】
冰晶挥洒出去，覆盖了整个走廊。姑获鸟的动作慢了，她的雾气被冰晶裹住了，凝成了霜。
她冲过来，手指甲变长了，像刀刃，朝凛人刺过去。凛人的刀挡住了，冰晶和指甲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两个人打了几十个回合，走廊里的灯灭了一盏，又灭了一盏。
凛人的呼吸重了。断臂的地方在流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姑获鸟的伤口也多了，愈合的速度慢了。
“你撑不住了。”姑获鸟说。
“你也一样。”
两个人又冲过去。刀和指甲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凛人的刀砍在姑获鸟的脖子上，砍进去一半。姑获鸟的指甲刺进了凛人的肩膀，刺穿了。
两个人僵住了。姑获鸟看着凛人，凛人看着她。
“你赢了。”姑获鸟说，她咬着唇，眼底的不甘溢于言表。
凛人没有回答。他用力，刀砍断了姑获鸟的脖子。头飞了，身体倒下去，化成了灰。灰在风里飘，散了。
凛人撑着刀，单膝跪地。血从肩膀流下来，滴在地上。他喘着气，抬起头，看着走廊的尽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站起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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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条走廊。蝴蝶忍走在前面，手里握着刀，刀尖上有紫色的毒。香奈惠走在她旁边，花之呼吸已经展开。
香奈乎在半路与两位姐姐汇合，一同前行，她走在最后面，右眼的眼罩摘了，赤红的眼眸谨慎环顾四周。
走廊尽头，一扇门。门上刻着莲花的图案，门缝里透出光，昏黄的，像烛火。
蝴蝶忍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大殿。很高，很大，正中央摆着一尊巨大的莲花座。莲花座上坐着一个人，彩色的袈裟，手里转着扇子，脸上挂着笑，嘴角弯着，眼睛眯着。
童磨。
蝴蝶忍的手攥紧了刀柄。香奈惠看着她，眉头皱了一下。
“是你。”香奈惠的声音很轻。
童磨歪了一下头，看着香奈惠。“香奈惠小姐，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在南方寺院呢。”
香奈惠没有回答，她的刀已经出了鞘。
童磨又看了看蝴蝶忍，又看了看香奈乎。“这位是虫柱蝴蝶忍小姐吧，香奈惠小姐，还有这位戴眼罩的小姐。凛人阁下不在吗？”
蝴蝶忍没有回答。她的刀尖指着童磨，刀身上的毒在灯下亮了一下。
香奈乎几乎是咬着牙嘶吼。“父亲的手臂，断了！”
童磨的手抖了一下。蝴蝶忍注意到他的手抖了，脸上的笑收了一瞬。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你的父亲？是凛人阁下吗？”
“无惨大人撕下来的？”童磨问，声音很轻。
蝴蝶忍没有回答，她冲过去了。【虫之呼吸·蜻蛉之舞·锥刺】
刀尖刺向童磨的喉咙。童磨的扇子挡了一下，冰晶四溅，但他没有反击。他只是挡，没有进攻。
香奈惠从侧面砍过去。【花之呼吸·伍之型·徒之芍药】
九连击刺向同一点。童磨退了一步，扇子一挥，冰雾涌出来，但没有往她们身上打，只是挡在身前。
香奈乎从后面刺过去，【彼岸朱眼全开】，视野里的童磨动作变慢了。
【花之呼吸·终之型·彼岸朱眼】是香奈乎独创的剑技，是将全身精神与精力集中施压于眼球，动态视力极限提升，视野内一切高速运动都会被大幅放慢，很奇特的增幅类技能。
刀刺在童磨的肩膀上。血溅出来，他的血也是黑色的。
童磨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伤口在愈合，但很慢。他没有生气，脸上还挂着笑，但笑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蝴蝶忍。
“凛人阁下的手臂，真的断了？”
蝴蝶忍没有回答。她的刀又砍过去了。童磨挡了，没有反击。他的扇子只在身前画圈，冰晶只用来防御，从不往她们身上打。
甚至血鬼术都没有使用。
香奈惠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你……在留手？”
童磨笑了一下。“有吗？”
香奈乎的刀又刺过去了。童磨侧身，躲开了，扇子一挥，冰雾挡住了香奈惠的视线。蝴蝶忍从冰雾里冲出来，刀刺在童磨的胸口。
童磨退了两步，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血在流，愈合很快。他伸手摸了摸伤口，指尖沾了血，看着那滴血，看了一会儿。
“凛人阁下，还活着吗？”
蝴蝶忍的手抖了一下。“活着。”
童磨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嘴角弯着，眼睛没眯。笑得很轻，很短，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个波纹，又平了。
“那就好。”
他抬起头，看着她们。“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