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夏沐瑶这一提醒,江氏才猛地想起沈云姝来。
先前被与庆王府联姻的狂喜冲昏了头,竟全然忘了沈云姝还占着侯府世子正妻的名头。
她眉头瞬间皱起,看向顾清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宴儿,那沈云姝......你打算如何处置?总不能让她还顶着侯府少夫人的身份吧?”
先前她本不愿轻易放沈云姝和离,无非是惦记着她那份丰厚嫁妆。
可如今有了楚萱郡主,一切便都不同了。
楚萱乃庆王独女,身份尊贵无比,待她嫁入侯府,陪嫁声势必然惊人。
又哪里会看得上沈云姝手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家私。
没有价值的人自然是早点摆脱为好,省得夜长梦多又生出其他事来!
江氏的话一出,原本正准备退去的二房、三房众人,脚步皆是一顿,都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他们也暗自纳罕,陛下明知顾清宴已有正妻,为何偏偏要将楚萱郡主赐婚于他。
总不至于,是让金尊玉贵的郡主屈尊来做妾吧!
主位上的顾老夫人也不解:
“按理来说,陛下知晓你已有正妻,却仍下旨赐婚,此事颇为蹊跷。宴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顾清宴见状,知晓此事瞒不住,也没必要再瞒,索性坦然开口,道:
“祖母,母亲,今日在狩猎场,当着陛下的面,我已经和沈云姝签了和离书,她如今,早已不是我们承恩侯府的人了。”
“什么!你们已经和离了?”夏沐瑶猛地睁大双眸,失声惊叫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万万没想到,顾清宴竟已和沈云姝和离了!
一瞬间,她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
沈云姝不在了,那日后楚萱入府,所有的火力不都要集中到她和孩子们身上了吗?
如此哪还有他们的活路!
想到此,夏沐瑶心颤颤的,背脊都不由得发凉!
顾老夫人闻言,眉头也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陛下特意在猎场见证两人和离,转头便下旨赐婚,这场赐婚绝非偶然,背后定然另有隐情。
她抬眼扫过厅内围观的二房、三房众人,语气沉了下来:“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散了吧。”
二房、三房众人虽满心好奇,想知道后续的隐情,但老夫人发了话,也不敢多留,纷纷躬身行礼,识趣地退了出去。
片刻后,前厅内便只剩下顾老夫人、顾怀元、江氏、顾清宴和夏沐瑶这大房的核心人物。
待闲杂人等彻底离去,顾老夫人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直直看向顾清宴,沉声问道:
“宴儿,现在可以说实话了。这场赐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沈云姝和离,又与楚萱郡主的赐婚有何关联?这其中的隐情,一一说来。”
顾清宴知晓再也瞒不下去,便不再遮掩,将猎场上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今日猎场之上,我的猎马突然失控,与楚萱郡主一同摔落山坡。
因事发突然,又有不少人瞧见,事关郡主名节,我不能不负责。
沈云姝知晓此事后,便在陛
陛下见她态度坚决,便当场应允了,随后便下了这道赐婚圣旨。”
话音落下,前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江氏愣了片刻,随即低声喃喃道:
“原来这场赐婚是这么来的......虽说是场意外,但能因此攀上庆王府,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庆幸。
顾怀元也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不错,能与庆王府联姻,对侯府而言是天大的好事。沈云姝识趣地主动和离,也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两人皆是松了口气,只当是一场意外促成的良缘。
她心头总萦绕着一丝莫名的不安,细细思忖,却又抓不住半分头绪,只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早已偏离了她的掌控。
她压下心底的疑虑,抬眼看向顾清宴,轻声问道:
“宴哥,那你有没有查到,你的猎马为何会突然受惊失控?总不能平白无故就出了事吧?”
顾清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陛下让人查过了,只是那匹猎马出事时,当场就摔断了脖子,没留下任何线索,根本查不出它突然受惊的原因,或许只是意外吧。”
夏沐瑶闻言,低垂着眼睑,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查不出原因?
是真的查不出,还是有人故意让查不出?
她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却没有再多问。
她对着顾老夫人和江氏屈膝行了一礼,语气温和地说道:
“祖母,母亲,时辰不早了,宝儿和雪儿还在海棠苑等着我回去照拂,我先下去了。”
顾老夫人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好好照看孩子。”
夏沐瑶应声退下,转身离去时,背影竟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消瘦与落寞。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江氏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忐忑,转头看向顾清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宴儿,你说......楚萱郡主性子那般骄纵,她真的会接受你和沐瑶的两个孩子吗?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顾清宴却语气笃定,满脸自信地说道:
“娘,您放心,会的。楚萱郡主重情重义,待她嫁入侯府,便是我们侯府的人,我的孩子自然也是她的孩子。她若真心爱重我,必然会爱屋及乌,不会为难两个孩子的。”
说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若是实在不放心,日后也可以亲自将宝儿和雪儿接到身边抚育,有您亲自照看着,自然不会出任何问题。”
江氏看着顾清宴这副全然不谙内宅深浅的单纯模样,不由得在心底暗叹一口气。
男人终究是太过心大,一心扑在朝堂仕途上,哪里会懂内宅之中的那些弯弯绕绕与阴私算计。
她是过来人,自然清楚,作为主母,能真正容下丈夫其他女人生的孩子的,寥寥无几。
宝儿和雪儿是他们长房的长孙、长孙女,是她疼爱的宝贝疙瘩,她绝不能让孩子们受半点委屈。
江氏心底暗暗打定主意,等楚萱郡主入门之后,说什么也要把两个孩子接到自己身边亲自抚养,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才能真正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