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刑天在前头带路,一行人鱼贯而入。
那些少年早按捺不住了,叽叽喳喳压着嗓门议论:
“哎,快看!那人族咋也来了?真要跟咱一块泡化形池?”
“他皮薄肉嫩的,不怕泡肿了?撑爆血管可没人扶啊!”
“嘘——说不定人家筋骨比咱还硬!”
“扯啥呢?人族身子骨能有多扛造?你当是打铁淬出来的?”
话全落进刑天和刘东耳朵里。
两人谁也没搭腔,只当风过耳。
跟一群毛头小子较真?掉价。
刘东心里早没空搭理这些,满脑子就一件事:
化形池到底什么样?
按刑天说的,池水看着是水,其实全是液化的天地灵气,纯得没一丝杂味。
人一进去,呼吸之间就能吸进去,灵气自动往骨头缝、经脉里钻,把身子一点点往上拔高、夯结实。
谁天赋高,谁吸得多、吸得久。
厉害的能连泡三四天都不上岸。
刑天当年就是个顶流——整整泡了五天!
灵气灌得猛、炼得透,修为蹭蹭窜,一下跃成大罗金仙,稳坐大巫宝座。
可那股冲劲儿,后来也慢慢停住了。
这些年苦修不辍,十重关卡死磕,但境界纹丝不动。
想跨到祖巫那层楼?怕是还得撞大运、遇奇缘。
不过刑天也不急。
日子安稳,没外敌上门砸场子,这就够了。
走了约莫一个半钟头山路,众人停在一个山洞口。
洞额上两个古拙大字——“禁地”。
“到了。化形池就在里头。”
“进去了别瞎跑,别碰岔道——不是吓唬你们,有些路,踏进去就真回不来。”
刑天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明白!”
大家齐声应下。
这话出发前听八遍了,谁敢不当回事?
刘东没吭声,但眼神清亮,步子也稳。
他没心思逛景点,可要是泡完池子还活着……
那些神秘岔道,他倒真想溜达一圈——保不齐藏着点老古董留下的宝贝呢。
这禁地听着是巫族的地盘,
搞不好压根就是哪个远古大佬随手布的局,被巫族捡了个漏,顺手圈起来当自家后院罢了。
刑天领头,大伙弯弯绕绕穿行十几分钟,终于眼前一亮——
一汪蓝得发亮的水,静静卧在石窟中央,水面浮动着细碎光晕,像撒了一把星子。
“喏,这就是化形池。水里全是精纯灵气,一口下去,直通丹田。”
“下水后,记得运功,吸得越顺,效果越好。”
“一旦感觉身子发胀、头皮发麻、眼皮打架,马上撤!别硬撑!”
刑天目光扫过每个人,“听清没?”
“听清了!”
众人齐声答。
“行,下水!”
刑天手臂一挥,一群少年“扑通扑通”争先跳进池里,立马闭眼屏息,开始狂吸灵气。
“我进去了。”
刘东朝刑天点个头,转身走向池子另一边的角落,离那群少年足足三十来米。
他年纪长,修为高,站太近,怕一呼一吸就把周围的灵气全卷跑了,反倒耽误别人。
很快,洞里安静下来。
少年们静如雕塑,刘东也沉进自己的节奏里。
刑天懒洋洋躺在池边一块青岩上,看似闭目养神。
其实他耳朵竖着,稍有风吹草动,眨眼就能睁眼起身。
时间滴答往前挪。
池水颜色渐渐变淡,由深蓝转为浅蓝,再慢慢泛起清透感——
那是灵气正被一点点抽干。
第一天,有人陆续冒出水面。
一个个抖着胳膊、捏着拳头,喜形于色:
“我涨了一小截!”
“灵力凝实多了!”
可泡得短,进步也就有限。
第二天醒的人最多,第三天也陆陆续续有人上来。
第四天,最后一个少年也哗啦破水而出。
所有人围在池边,盯着池心唯一还闭着眼的那个人——
刘东。
他纹丝不动,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可身体周围仿佛有个无形漩涡,灵气源源不断往里卷,水面都微微凹陷一圈。
“这也太狠了吧?”
“他吸一口,顶我闷头干三天!”
“我看他再泡下去,池子都快见底了……”
“当年刑天大巫的纪录——他这是奔着破纪录去的啊!”
少年们压低声音,七嘴八舌。
刑天没出声,也没睁眼。
早在刘东下水前,他就悄悄设了一道隔绝禁制——
外面再吵,池子里也听不见半点声。
但他自己心里,却悄悄捏了把汗:
眼睛没睁开,念头早飘过去了——
“小子,你能撑过五天吗?”得嘞!
他能在化形池里泡满五天,就能稳稳跨进大罗金仙门槛。
要是刘东待得更久——
那说明他根骨比刑天还硬、底子比山还厚,天赋直接甩开一整条街!
这么一来,长老们心里那点嘀咕、那点犹豫、那点“这小子靠不靠得住”的念叨,立马烟消云散。
一个八品血脉,竟能逆天到这份上——就算将来成不了圣人,混个准圣也十拿九稳!
眼下十二祖巫全躲着不出山,巫族正缺这么一根顶梁柱。
有他在,谁还敢对巫族甩脸子?谁还敢打歪主意?
“你们说,他真能捅破五天这道坎不?”刑天忽然扭头问。
“必须能!”
“都熬到第四天了,吸灵气跟喝水似的,一点没喘气,我看啊,五天只是起步价!”
“对对对!这劲儿越足越上头,怕不是要刷出个新碑来!”
一群刚成年的巫族少年七嘴八舌,眼睛都亮得冒火。
“行了啊。”刑天拍拍手,笑得爽朗,“路,还记得吧?”
“记得!”齐声答得干脆利落。
这群娃娃虽刚摘掉‘少年’俩字,可手底下的功夫,早够单挑普通仙人了。
要是连自己走过的路都糊里糊涂,那真不如回家放牛——
连种地的老农记路都比他们牢靠!
“你们先撤,我留这儿守着。”
顿了顿,他压低嗓门:“岔道,千万别碰!
你们现在这点本事,踏进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话音沉甸甸的,像块铁砣子砸在地上。
谁听不出这话背后藏着血淋淋的教训?
“是,大巫!”
众人抱拳,转身就走。
领头的是个眉宇沉稳的兄长,队伍呼啦啦开拔,眨眼没了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