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暴跳如雷,青筋直蹦,可左右一瞅,人呢?声儿从哪来?连影子都捞不到!
“想动手?先问问刘东大哥同不同意呗~”
“马元,别光顾着瞪眼,你小命儿,马上就要归零咯!”
碧云彩云这两张嘴,专往人肺管子上捅。
马元黑着一张脸,额角直跳,却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得对。
自己真陷进去了!
再不赶紧脱身,光是这阵里越滚越大的反震之力,就够他喝一壶;
万一石矶娘娘这时候回山……
她要是看见马元被自家后院的阵法捆得跟粽子似的,还喊打喊杀,那解释?怕不是越描越黑。
以石矶的脾气,再加上这阵的狠劲儿,马元闭眼都想得到后果:凉透。
他猛一咬牙,转身又是一通乱砸!
轰隆!轰隆隆!!
光爆如雨,气浪翻飞,可阵壁连点涟漪都不起。
“不可能!”
“这破阵,怎么比天庭的南天门还扛揍?!”
马元喘着粗气,盯着周围缓缓流转的灵纹,手都在抖。
他拼尽全力轰了十几次,结果呢?
阵纹稳得像没被碰过;而阵里反弹回来的力道,一次比一次沉,压得他膝盖发软,指尖发麻。
“马元,你到现在还不醒神?”刘东声音又起了,不急不躁,带着点笑意,“这阵,是我调过的,不是‘看’出来的厉害,是‘长’出来的厉害。”
“再说,”那声音顿了顿,带点调侃,“我在里头掌着舵呢。
甭说你,来个大罗金仙,也得在这儿磕个响头。”
“胡扯!你不过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天仙,也配困老子?!”
马元嗓子都嘶了,嘴硬,可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
挡阵威,越来越吃力;再这么下去,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就得先趴下。
“天仙?”刘东忽然笑出声,身影倏地浮现在马元面前,离得极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跳动的金光。
他毫不掩饰,把一身气息徐徐散开,沉、厚、浩瀚如海,压得四周空气都凝成了霜粒。
“太……太乙金仙?!”
“你、你居然是太乙金仙?!”
马元眼睛瞪得快裂开,嘴唇哆嗦,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这事儿,比天塌下来还离谱。他头一回撞见刘东,那会儿连秦始皇都还没修长城呢,得有一千多年了吧。
那时候的刘东,才刚化成人形没几天,修为还卡在天仙初期,脚跟都没站稳,身上雷劫的焦糊味儿还没散干净。
谁敢信?就这毛头小子,一千多年工夫,竟真蹦到了太乙金仙?
他自己呢?打盘古开天那会儿就闭关练气,活了上万年,掰着手指头数都数不过来。
结果呢?境界纹丝不动,还在太乙金仙这层楼上晃悠,连个楼梯扶手都没摸着。
没办法,只好另想法子,专盯那些身强力壮、气血滚烫的修士,挖心取魄,一口吞下。
只有这时,丹田里才微微发热,像寒冬里舔了一口酒,麻酥酥地提神。
就靠这点“快感”,他才咬牙撑到现在,人送外号“一气仙马元”,一口气不散,专吃人心。
可眼下,刘东就活生生站在眼前,气息沉稳,金光绕体,货真价实的太乙金仙!
他脑瓜子嗡一下,差点没当场裂开。
“刘东大哥……真是太乙金仙?!”
“我的老天爷!固阳大哥居然和石矶娘娘同在三个镜界?!”
碧云、彩云俩人张着嘴,眼珠子瞪得快掉地上,手里的拂尘都忘了握紧。
这事搁以前,比听灶王爷跳街舞还离谱。
不过。
好!太好了!
有刘东这硬茬子坐镇,就算没大阵加持,也够一气仙马元喝一壶;
现在阵法又翻新加固过,就算杀不死他,至少能把他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消等石矶娘娘一回来……
马元,就该埋了。
石矶娘娘是出了名的重情义,这些年对马元也算客气,井水不犯河水。
可再讲理的人,也有底线。
你当着她的面,伸手掐她徒弟脖子?
这不是打架,这是抽她耳光!
面子要是丢了,以后各路神仙见了都绕道走,暗地里戳脊梁骨:“瞧见没?石矶娘娘连自家童子都护不住。”
到时候马元尾巴翘上天,怕不是要骑她头上放鞭炮。
“啧,瞅你那眼神,跟头回进城的老黄牛似的。”
刘东歪嘴一笑,胳膊一搭,闲得跟看耍猴一样。
他就是要激他,让他心跳发慌、手抖脚软,阵法最怕什么?就怕对手心浮气躁,破绽一露,雷就砸脸。
“你……你说谁是土包子?!”
马元肺都要气炸了,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可偏偏腿肚子打颤,半步不敢上前。
人家是太乙金仙,手里攥着石矶娘娘的命脉级大阵,等于把刀架在他脖颈上跳舞。他还嚷嚷啥?叫救命都嫌晚!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眼皮子浅得能养鱼。”
刘东耸耸肩,指尖轻轻一勾。
轰!轰!轰!
天雷翻着跟头劈下来,一道接一道,跟追着屁股放炮仗似的。
马元当场被劈得龇牙咧嘴,头发竖成刺猬,袍子焦黑卷边,脸上一道黑印横贯鼻梁,活像画了条墨线。
要不是护身金罩撑着,早成炭烤鸡了。
“气死老子了!!”
他一边骂,一边浑身发冷。
完了,真完了。
这哪是小辈?这是阎王爷递请柬来了!
刚才那几道雷,但凡慢半拍,脑袋现在正咕噜噜滚在半山腰呢。
跑!
必须马上溜!
这阵法不能待了,多留一秒都是赌命!
他转身就飙,化作一道青光,“嗖”地直扑入口,那地方他熟,当初亲手帮石矶娘娘布阵时,悄悄留了三处暗门,就为防万一。
只盼刘东这新人压根不懂阵法门道,漏看一眼……他就能钻出去喘口气。
“喂。”
身后悠悠飘来一句,带笑,还带点懒:“马元兄,这才热身呢,急着交卷?”
我命都快归西了,还陪你写作文?
爱找谁考校找谁去!
马元心里咆哮,头都不回,只把速度提到嗓子眼。
砰!!
眼看离入口只剩三丈远,一道银白闪电猛地炸在前头虚空,劈得空气滋滋冒烟,紧接着。
劈劈劈!接连七道,全锁着他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