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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狐岭的血腥一夜,如同插在“烧当王”迷当心口的一把毒刃,又像是悬在所有参与东侵羌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消息传到金城外围的羌人王帐时,正指挥大军轮番猛攻、眼看金城摇摇欲坠的迷当,气得差点掀翻了面前的桌案。
“匈奴人?哪里来的匈奴人?还打着汉将的旗号?张辽?”迷当眼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他整合诸部,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拿下金城,却被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这让他如何不怒?“查!给本王查清楚!是哪支部落的营地?损失如何?”
很快,详细(但更加令人愤怒)的情报传来:被袭击的是先零部一个较大分支的后方营地和转运点,首领被杀,战士、妇孺死伤超过三千,牛羊物资损失不计其数,营地被焚为白地。袭击者确为匈奴骑兵,数量估计在一万五千左右,领军汉将旗号正是“张”,其行动迅捷如风,下手狠辣绝情,完全是屠杀劫掠的作风,而非单纯军事打击。
“先零部……”迷当眼神阴鸷地扫过帐中脸色同样难看的先零部大酋俄何。俄何正是之前盟会上对东侵持保留意见的酋长之一,其部落损失惨重,此刻又悲又怒,对迷当的激进策略,心中怨怼更深,只是不敢表露。
“大王,”一员身材雄壮、满脸横肉、头戴野牛角盔的羌将出列,他是巩唐部大酋滇吾(虚构名),素以勇悍着称,是迷当的坚定支持者,“不过是一支不知死活的匈奴杂胡,勾结了汉人败将,就敢来捋虎须!请大王给末将两万骑,末将定去砍了那张辽的脑袋,挂在金城门上,祭奠死难的族人,也让汉人知道,我西羌勇士的厉害!”
滇吾的请战,正合迷当心意。他不能放任这支匈奴骑兵在后方肆虐,动摇军心,更不能让他们威胁到围攻金城的大军侧后。必须先将其消灭或驱逐。
“好!滇吾酋长勇气可嘉!”迷当霍然起身,“本王就给你本部一万五千精骑,再从各部抽调五千悍勇士卒,合兵两万!命你为征讨使,即刻出发,搜寻那支匈奴骑兵,务必将其全歼于凉州境内,不使一人一马逃回!提张辽首级来见者,赏牛羊万头,汉奴千人,封为大都尉!”
“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滇吾大喜,捶胸行礼,眼中凶光四射。两万对一万五,还是以逸待劳,在他看来,此战必胜,正好借机立下大功,巩固自己在迷当新朝中的地位。
两日后,武威郡与金城郡交界的“野马川”。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水草丰美,地势略有起伏。张辽率领匈奴骑兵,并未直扑金城,而是如同狡猾的狼群,在羌人势力范围的边缘游弋,不断袭击小股的羌人巡逻队、运输队,焚烧零散的帐篷,制造恐慌,同时向金城方向缓缓逼近。
他知道,自己这支奇兵的存在,必然会引起迷当的重视和反击。他在等,等羌人分兵来追,等一个在野战中,利用匈奴骑兵的机动性和冲击力,重创甚至歼灭其一部有生力量的机会。
斥候很快带来了消息:一支约两万人的羌人骑兵,打着“巩唐”和“滇”字旗号,正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这个方向扑来,距离已不足五十里。
“终于来了。”张辽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扫视身后虽略显疲惫但战意高昂的匈奴诸将,沉声道:“羌人送上门来了。看其旗号,应是迷当麾下大将滇吾,素称勇悍。诸位,可敢随我,正面击破他,让羌狗知道,谁才是这凉州大地的主人?”
“愿随将军死战!”匈奴将领们纷纷以拳捶胸,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连续的胜利,已让他们对这个冷静、果决、带领他们不断获取战利品和荣耀的汉人统帅,建立起了初步的信服。
“好!”张辽不再犹豫,立刻下令,“全军转向,迎击羌军!我自统中军精锐八千为锋刃,左右两翼各三千五百骑,依旧锋矢阵型,不留预备队,一鼓作气,冲垮他们!记住,此战不在游斗,而在正面击溃!要让所有羌人知道,敢与我军野战对冲的下场!”
“诺!”
命令传达下去,匈奴骑兵们非但无惧,反而更加兴奋。他们迅速调整阵型,检查弓矢刀剑,战马也喂足了草料。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野马川的南北两侧,几乎同时腾起了冲天的烟尘。南面,是张辽率领的黑色匈奴洪流;北面,是滇吾统率的、各色旗帜混杂的羌人骑海。两支同样以骑射闻名的军队,在这片古老的战场上,即将进行最原始、最惨烈的碰撞。
两军迅速接近,已能看清对方的面目和旗帜。羌军阵中,滇吾看到对面匈奴骑兵虽然甲胄不算特别精良,但阵型严整,杀气腾腾,尤其是那杆“张”字大旗下的汉将,气度沉凝,渊渟岳峙,令他心中微微一凛。但想到己方兵力占优,又是以逸待劳,顿时胆气复壮。
“儿郎们!”滇吾举起手中沉重的狼牙棒,用羌语狂吼,“对面就是那些偷袭我们营地、屠杀我们族人的匈奴杂种和汉狗!随我冲过去,碾碎他们!用他们的血,洗刷我们的耻辱!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吼!吼!吼!”两万羌骑发出震天的咆哮,开始缓缓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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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张辽面无表情,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槊。他身侧,是精选的匈奴勇士护卫。
“锋矢阵,突击!”张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军。
“轰隆隆——!”
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没有试探性的骑射骚扰。在双方进入弓箭射程之前,张辽便下达了全速冲锋的命令!一万五千匈奴骑兵,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猛然释放,以张辽和他身边最精锐的匈奴甲骑为最锋利的箭头,向着人数更多的羌军骑兵集群,发起了毫无保留的、自杀式的正面冲锋!
“他们疯了吗?!”滇吾心中一惊。汉军(包括依附的胡骑)与羌人作战,通常更依赖城池、阵型和弩箭,很少会如此不计代价地进行纯骑兵对冲。但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
“放箭!射住阵脚!”滇吾厉声下令。羌军前锋也开始放箭,零星的箭雨落在冲锋的匈奴骑兵中,造成了一些伤亡,但根本无法阻挡那如同雪崩般压来的恐怖势头。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双方骑兵的速度都已提到极致,大地在铁蹄下震颤、呻吟。空气中,只剩下雷鸣般的蹄声和野兽般的嘶吼。
“杀——!!!”
终于,两股洪流,狠狠对撞在一起!那一瞬间,人仰马翻的惨烈景象,如同两辆全速行驶的战车迎头相撞!骨骼碎裂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哀鸣声、垂死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淹没了所有其他声音。
张辽一马当先,长槊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入了羌军最密集的锋线。他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最简单的刺、扫、砸!但每一击,都蕴含着千钧之力,精准无比。挡在他面前的一名羌人百夫长,连人带马被他一个直刺洞穿!紧接着,长槊横扫,又将两名试图夹击的羌骑连人带兵器扫飞出去!他所过之处,竟无一人能让他冲锋的速度有丝毫迟滞,硬生生在羌军看似厚实的阵线上,凿开了一个巨大的、鲜血淋漓的缺口!
他身后的匈奴精锐,见主将如此神勇,更是士气狂飙,发出狼嚎般的怪叫,拼死向前,将张辽打开的缺口不断撕裂、扩大。左右两翼的匈奴骑兵,也紧紧跟随中军的势头,如同两把铁钳,狠狠夹向羌军阵列的两肋。
羌人虽然勇悍,但他们的阵型相对松散,个人勇武居多,缺乏汉军(及被张辽初步整训后的匈奴军)那种严密的配合与整体的冲击力。在匈奴骑兵这种不计代价、以命换命的亡命冲锋下,尤其是被张辽这个“箭头”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强行突破后,羌军的前锋阵列,竟在第一次对冲中,就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滇吾试图稳住阵脚,亲自率亲卫上前,试图拦住那杆恐怖的“张”字大旗。他自恃勇力,挥舞狼牙棒,嚎叫着砸向张辽。张辽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长槊后发先至,如同毒龙出洞,精准地点在狼牙棒的受力薄弱处。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滇吾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棒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沉重的狼牙棒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他整个人也被震得在马上晃了几晃,胸口气血翻涌。
“死!”张辽得势不饶人,长槊顺势一递,直取滇吾咽喉!
滇吾亡魂大冒,勉强一扭身,槊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溜血花,火辣辣地疼。他哪里还敢再战,吓得魂飞魄散,拨转马头,在亲卫拼死掩护下,向着后方没命地逃去。
主将一逃,中军彻底大乱。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羌军阵列,顿时土崩瓦解。
兵败如山倒。当冲锋的势头被遏制,当阵型被核心突破,当主将狼狈逃窜,羌人骑兵的劣势便暴露无遗。他们开始陷入各自为战的窘境,被组织性更强、士气如虹的匈奴骑兵分割、包围、剿杀。战斗迅速从激烈的对冲,变成了一边倒的追击与屠杀。
野马川的河水,很快被鲜血染红。无数无主的战马在战场上悲鸣徘徊,羌人的尸体铺满了河谷。滇吾在两员亲信将领拼死掩护下,仅带着数百残骑,狼狈不堪地向西逃窜,两万大军,十不存一,几乎被全歼。
张辽勒住战马,长槊斜指地面,槊尖犹在滴血。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正在收割首级、搜刮战利品的部下,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他只是对前来复命的匈奴将领淡淡道:“清点战果,救治伤员,休整一个时辰。然后,继续向金城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