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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永智见阿莲态度这般强硬,自己反倒先蔫了。
真要去离婚?他不敢了。
程玉莲见状,愈发不把他放在眼里,心想:你吓唬谁呢?不敢离,就给我老实待着。
从此更加有恃无恐,动辄夜不归宿。
杨永智夜里独坐家中,等着那个不知何时才能归来的身影。
等着等着,便迷迷糊糊睡着了;睡着睡着,又猛地惊醒。
往身旁一摸,偌大一张床,只有自己一个人翻来滚去。
再想到自己的妻子此刻或许正在别人的床上翻滚,他愈想愈怒,最后暴跳如雷,狠狠捶打着床铺,口中骂道:“贱人!畜生!”
有人或许会说,摊上这样的老婆,要么打断她的腿,要么干脆离了就是。
话虽如此,可杨永智心里清楚自己的斤两。
他不过是厂里的一个临时工,没什么正式编制,挣不来多少钱,更何况还坐过牢。
那年头与如今不同,大家知根知底,倘若真离了婚,谁还肯嫁给他?
蹲过监狱、离过婚、还带着个孩子,那可真就彻底完了。
像程玉莲那样的性子,孩子是断然不会要的,孩子必定得归他。
何况自己年纪也大了,偷抢的勾当早就不干了,没了来钱的道儿,往后还能娶上媳妇吗?
说来说去,还是他自己没志气。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难道还能饿死?怎么就离了女人活不成呢?
于是杨永智便天天在家喝闷酒。
程玉莲在外面歌舞升平,他一个人守着酒瓶子,抓把花生米,呷一口酒,吧嗒一口烟,独自消磨漫漫长夜。
可喝着喝着,他竟渐渐想通了。
人都有个适应过程,据说七到十五天便能养成一个新习惯。
起初他气得要命,过了一段时日,倒也习惯了,习惯成自然。
他琢磨着:要是真离了婚,十有八九得打光棍。
与其打光棍,好歹现在还有个老婆,虽说是个破烂货,就由她破去吧。
这么一想,他给自己吃了个宽心丸,气也顺了,心情也好了,不怎么上火了。
他对自己说:人嘛,总得想开些,不能一根筋。
不过他也并非全无算计。
他不再死盯着程玉莲的行踪,却趁她不注意时偷偷翻她的包,看看里头有多少钱;隔三差五跑到老丈母娘家旁敲侧击:“玉莲给您拿钱回来了没?我让她给您送点钱,她送了没?”
日子久了,他渐渐发现一个问题:程玉莲每次出去鬼混一趟,顶多能弄回来三五十块钱。
虽说八十年代中期全国职工月平均工资还不到一百块钱,像杨永智这样的临时工,一月工资不过六七十块,程玉莲出去一趟能拿回三五十,已不算少了。
可杨永智却觉得不划算。
毕竟上回他和人一敲诈,轻轻松松就到手两千大洋,那可是他两年多的工资。
这件事给了他莫大的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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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竟想出一条发财的妙计。
寻了个空当,他找程玉莲说话,语气倒比从前软了几分:“不让你往外跑,看来是不成了。你这跑疯的病算是落下了,反正也这样了,往后我也不管你了。可有一桩,你挣了钱别总往你妈家拿,咱们这个家你难道就不管了?”
程玉莲小嘴一撇,哼了一声:“就这点钱,你也好意思开口?我出去一趟,左不过三十五十的。”说完脑袋一扭,再不搭理他。
杨永智却也不恼,耐着性子道:“玉莲,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往后你不如把那些男的领回咱家来,到时候咱们敲他一笔。”
他说的,正是如今俗称的“仙人跳”。
这行当自古便有,只不过“仙人跳”一词到清代才出现,旧时叫作“扎火囤”,港澳一带则称“捉黄脚鸡”。
杨永智打的,正是这个算盘。
程玉莲一听,心中暗喜:大志这态度倒是变了。
往后我可算彻底解放了,既不妨碍我找乐子,又能多来钱。
她当即二郎腿一翘,爽快应道:“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她对自个儿的姿色与手段,向来是信心十足的。
两人倒也没有立刻动手。
万事开头难,总得好好合计一番。
杨永智便天天琢磨:这第一刀,该从谁身上下手?
这事没个参考,也没个攻略,全靠自己摸索。
有一天,他忽然想起从前和程玉莲吵架时的只言片语,隐约觉得程玉莲在嫁给他之前,似乎便与别人有过肌肤之亲。
他决定从此处打开缺口。
等程玉莲一回来,他便板起面孔质问:“结婚之前,你是不是就跟别人睡过?那人到底是谁?痛快说。”
程玉莲矢口否认:“你胡说什么?哪有那种事!”
杨永智冷笑一声:“你少来这套。咱俩结婚入洞房那天什么样,我心里能没数?你能骗得了我?上回吵架的时候你自个儿说漏了嘴,忘了?快说,是谁。”
程玉莲支支吾吾,终究抵赖不过,只好招了:“是……王明德。”
杨永智立刻寻到王明德单位的电话,将人叫到了家中。
王明德推门一看,杨永智与程玉莲两口子正候着他,不禁一愣:“什么情况?找我来做什么?”
杨永智当着程玉莲的面,劈头便问:“听说你和我媳妇搞对象那会儿就发生过关系,有没有这事?老实说。”
王明德先是一怔,随即矢口否认:“开什么玩笑!哪有的事,你别听风就是雨。给我泼脏水倒没什么,你这样埋汰玉莲可不对。”
杨永智转头看向程玉莲:“玉莲,有没有?”
程玉莲低眉垂眼,声如蚊蚋:“有的。”
杨永智登时暴怒,唰地抽出一把刀,刀尖指着王明德:“她都认了,你还敢嘴硬!赶紧的,包赔我的损失。”
王明德叫起屈来:“我跟她谈对象那会儿,还没你呢!我们俩的事,跟你有啥关系?你俩结婚以后,我连单独见都没见过她。你跟我要哪门子损失?我没钱!”
杨永智嘴笨,论理哪里说得过他?何况这事本就不占理。
他恼羞成怒,一刀便扎进了王明德的肩膀,嘴里骂道:“她现在是我老婆,你就得给钱!”
这一下是彻底耍起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