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洪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激灵,随即反应过来——原来地上还躺着一个!
他转身就追,还没等于宝英跑到门口,便一把将她揪了回来,摁倒在地,哐哐几刀,当场毙命。
完事之后,他心满意足,出去骑上小摩托回家,美美地睡了一觉。
此时的杨洪军还不知道,这次他把事闹大了。
此前杀的都是普通百姓,这回杀的可是村支书——别拿村长不当干部,大小也是领导,哪能就这么算了?
警方接到报案后,经仔细勘察现场,再次提取到一枚指纹。
比对结果显示,这枚指纹与1998年6月24日那起案子的指纹完全一致。
两案系同一人所为。
警方再次成立专案组,将所有案件并案侦查,代号“813系列杀人案”。
追查力度空前强大。
可查来查去,依旧毫无进展。
杨洪军也知道这事闹大了,杀了村支书两口子,那还了得?接下来便没敢再出去嘚瑟。
而且这段时间,他时来运转——这些年单位效益虽不算好,该给的福利还是有的。
向阳林场新建了一栋家属楼,给他分了一套,六十多平米,两室一厨一卫。
混了大半辈子,终于要住上楼房了。
杨洪军喜不自胜,天天乐得合不拢嘴。
拿到钥匙后,马上张罗装修。
这一忙起来,暂时把杀人的事抛到了脑后。
等装修完,已是1999年冬天,想出去杀人也没法出去了,只得再次进入冬眠状态。
入冬后便是春节,2000年,千禧之年。
春节期间他过得挺开心,日日出去与朋友喝酒。
有一次跟朋友边喝边聊,说起那个年代女性地位不断提高,许多影视作品里老婆都高高在上,男人全是妻管严。
这种风气对老百姓影响不小,不少东北老娘们学着趾高气扬,对老公吆五喝六。
那朋友唉声叹气地说:“现在这女的,脾气都太大了,简直无法无天,打不得骂不得,我看她们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想必是在家受了气。
杨洪军听完,却不屑一顾:“那是你们完犊子!女人就得老子才能治她!”
朋友一愣,好奇地问:“那你怎么治?”
杨洪军把脖子一梗,满脸得意:“越是长得漂亮的,越不能惯她臭毛病,该收拾就得收拾,不收拾不行,明白吗?”
朋友听得云里雾里,后来一琢磨,估摸着杨洪军是喝多了吹牛,在家也没少挨老婆收拾,跑外面来过嘴瘾来了。
他哪知道,杨洪军说的竟是真的。
从这事上也能看出,杨洪军这几年的杀戮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心理满足。
他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很牛,没人能治得了他。
可没过多久,治他的人就来了。
这段时间警方压根没闲着,反而越查越紧。
2000年春节刚过,警方再次对“813系列案件”展开地毯式排查——这一系列案子实在太狠了。
3月20日,公安部将此案列为2000年第3号挂牌督办刑事案件,同时派出大批刑侦高手前往柳河、新宾两地协助破案,玩命追查。
这可把杨洪军吓坏了,成天提心吊胆。
两个小县城没多大,警方采用最原始的笨办法:把当地所有符合案犯年龄区间的男性全部过一遍筛子,挨个摸底调查。
杨洪军也被列入排查范围。
可工作执行中,偏偏又出了疏漏。
此时的杨洪军已搬去新楼房,负责调查的民警扑了个空。
便向他原来的邻居和朋友打听情况。
这些人一致反馈:杨洪军这人挺老实,不爱说话,从不惹事,没干过偷鸡摸狗的坏事,连跟人打架都没有。
就这样,民警连杨洪军的人都没见到,更别说采集指纹了。
按理说,既然已将他列入排查范围,就算搬去西藏,也得把指纹采了。
可负责排查的民警仅凭邻居一面之词,便排除了他的嫌疑。
杨洪军再次躲过一劫。
这小子命挺大,躲过好几回了。
大难不死的杨洪军,这时候也准备金盆洗手,归隐山林了。
害怕被抓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小日子过得安稳——儿子上了初中,不用他太操心;老婆整天忙着店里生意,最近也没找他别扭。
再者,年届三十六,折腾不动了,也没那么大的激情。
手上十二条人命,气早就出得差不多了。
用他落网后的话讲,那是“大仇已报,也算功成名就,该好好享受人生了,毕竟天下的美女杀不完”。
他就打算这样消停过完下半辈子。
随后半年多,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天真地以为,这些事应该就这样过去了。
转眼到了2000年8月24日。
这天中午,他骑着那辆小摩托,风驰电掣地准备去辽宁新宾县买点东西。
路过新宾县北四平乡冯家村一条小河时,不经意往河里瞥了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惊呆了——有个女人正在河里洗澡。
事情是这样的:冯家村有个三十一岁的妇女,跟丈夫在家扒炕洞子里的灰土,用拖拉机拉到河边准备倾倒。
八月天气炎热,掏炕洞这活又脏又累,那女人满身是汗又是灰,便趁丈夫卸车的工夫,来到五十米外的河上游,想好好清洗一番。
这小河离公路有一段距离,平时少有路人,加上丈夫就在附近,她便轻解罗裳,脱了个精光。
河水很浅,她大半身子露在水面之上,身段婀娜,在波光粼粼中若隐若现。
这一幕被杨洪军看在眼里,顿时血往上涌,一阵眩晕。
一年来渐渐淡化的感觉,此刻全回来了。
一两分钟后,他便再也无法自控。
他不由自主跳下摩托,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又顺手从车上拿了根绳子,借着河边草丛的掩护,蹑手蹑脚摸到那女人身后。
这次他并没有直接杀人——那女人脖子上戴着一条挺粗的金项链。
他从后面扑上去,一把抱住她,顺手将那项链拽了下来。
女人光着身子被他这么一抱,失声尖叫,呼喊丈夫。
杨洪军用左手取出绳子,往她脖子上一套,使劲勒紧。
可这一喊,五十米外正在卸车的丈夫听到了,拎着大铁锹发了疯般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