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四维道：“我就不信了，咱俩认识那么多人，难道就没一个有钱的？挨个给我研究！”

    

    很快又敲定一个目标。

    

    此人叫张怀成，原是林业局筑牧场的工人，和王成言是同事。

    

    最近几年辞职做木材生意，混得不错，在牡丹江市区买了楼房。

    

    妻子尹淑珍整天穿金戴银，据说十个手指上戴了九个金戒指，只有左手小指空着。

    

    那他家肯定有钱了。

    

    王成言奉命去搞地址，一个多星期后，拿到准确信息：张怀成一家住在牡丹江市工商局开发的5号楼3单元708室。

    

    10月23日，距离上次作案刚过十七天，两人带着两支手枪和绳子来到张怀成家。

    

    如今有两把枪了——上次大所长的枪被他们拿走了。

    

    早晨七点多，王成言负责敲门。

    

    张怀成是他同事，自然由他出面。

    

    此时张怀成已起床，和他大舅哥尹锡文约好十一点来找他一起办事。

    

    门铃响时，他还以为是大舅哥提前来了，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问：“是不是尹锡文？”

    

    门外没吱声。

    

    他顺手开门一看，是王成言，旁边还有张四维——虽不熟，但也打过照面。

    

    便热情迎进屋：“成言，你俩怎么有空过来了？听谁说我住这儿了？”

    

    王成言含含糊糊应着，张四维却在屋里转悠起来，表情冷酷，毫无善意。

    

    张怀成觉得不对劲，正要招呼，张四维已掏出枪来，骂道：“坐你妈了个逼！别动！”

    

    张怀成瞬间消停了。

    

    妻子从里屋出来，吓了一跳。

    

    王成言掏出手枪逼住她，用绳子将两人捆了。

    

    挑明了要钱，痛快的。

    

    张怀成的反应和前面几位如出一辙：家里没钱，钱都压在木材上了。

    

    这套说辞两人早听腻了，毫无新意。

    

    张四维一摆手，王成言用绳子将两人勒死。

    

    翻遍屋里，又只找到一千块钱。

    

    两人已经麻木了。

    

    对了，那女的不是戴九个戒指吗？赶紧撸下来！

    

    结果大失所望——手上就戴两个，翻箱倒柜也没见别的首饰。

    

    气得够呛：谁传出来的？也太不靠谱了！传闻这东西，真不能全信。

    

    没办法，两人开始降低标准，逮什么拿什么。

    

    在屋里又搜出两件凯撒牌皮夹克、一件夹克衫、一件女士风衣、一条裤子和一个傻瓜照相机。

    

    看着还不错，都打包塞进一个密码箱里。

    

    打扫完现场，垂头丧气地回柴河去了。

    

    截至此时，两人已夺走十三条人命，到手的现金却不足三千元。

    

    冒天大的风险，费天大的力气，起早贪黑，担惊受怕，换来的却是这般结果，其心情可想而知——郁闷到了极点。

    

    回去后，两人喝起了闷酒。

    

    起初是无话可说，各自耷拉着脑袋，一杯接一杯。

    

    本想着发大财，如今这点进账，出去捡破烂也不见得比这少。

    

    酒过三巡，王成言醉眼朦胧地看着张四维，问了一句：“兄弟，后面咱怎么整？”

    

    张四维红着眼睛，把酒杯狠狠一摔：“去他奶奶的！干脆直接抢银行！”

    

    他是真急眼了。

    

    王成言一听，立刻同意：“行！咱俩一人一支枪，管他那么多？冲进去就往死里干，掏着了就彻底发达，掏不着大不了就是一死，还能怎样？干就干大的！再这么折腾下去，早晚也是个完。富贵险中求，拼了！”

    

    冲动归冲动，张四维虽不算绝顶聪明，却也绝非等闲。

    

    做了这么多年警察，反侦查经验是实打实的。

    

    他盘算道：“咱们现在是有两支枪，但我手里这支不能用——赵伟石的，从拿到手还没打过一枪。只要它一响，王维刚的嫌疑就彻底洗清了，所有案子都会并案侦查，力度空前，保不齐就得栽进去。”

    

    王成言觉得有理：“那你的意思是再搞一支？”

    

    张四维点头：“必须重新搞一支，而且要在海林市搞。你想，如果两支枪都是海林的，无论在哪作案，警方的视线必然指向海林，绝不会往柴河这边查。抢银行事大，只有这样才能全身而退。”

    

    王成言连呼妙哉，佩服得五体投地——虽说比张四维大一岁，他却心甘情愿做这个小弟。

    

    大哥你说，

    

    张四维决定：“咱俩分头对各个银行踩点。你自由时间多，就去海林长住一段，务必找个有枪的目标，切记别露馅。”

    

    王成言应道：“咱哥们虽头脑差点，这方面还是靠谱的，你就等好吧！”

    

    王成言随即动身，到海林租了间房，每日四处转悠，寻找目标。

    

    首选地点自然是海林市公安局。

    

    他在这儿徘徊多日，先后瞄上过几个人，反复跟踪后都觉得不理想——要么未必有枪，要么地点不合适。

    

    直到1994年1月初，终于发现一个合适人选。

    

    此人叫王建才。

    

    王成言选他的理由是：年纪大，看着像领导。

    

    领导嘛，肯定配枪。

    

    至于王建才具体在哪个部门、干什么的，他一概不知，只知道是个警察。

    

    他开始跟踪。

    

    王建才家住河西路42-1号，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家境殷实。

    

    跟踪到单位，才发现是海林市交警大队。

    

    王成言找了个由头，装作去交警队办事，在服务台看到一张照片，正是此人——车管股股长，王建才。

    

    有实权，肯定有枪。

    

    那年代警察枪支管理不像现在这般严格，有枪的可以带回家。

    

    王成言大喜，一溜烟跑回柴河，向张四维汇报。

    

    张四维也高兴：“这个好，有枪又有钱，两全其美！就这老小子！”

    

    作案时间定在1月17日。

    

    1月17日是星期一，张四维值班。

    

    原计划上午出发——王建才家离交警大队近，每天中午回家吃饭，他们必须在中午前赶到，干完就撤。

    

    不料当天局里来了客人，张四维身为办公室主任，必须张罗饭局。

    

    他只好挺到中午，陪客人吃完饭，装作喝醉说要回家，出门便去找王成言。

    

    两人火速赶往火车站，下午3点20分登上从七台河开往哈尔滨的326次列车，半小时后在海林站下车，直奔王建才家附近隐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