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克斯收起无人机，从背包侧袋抽出那根手臂粗细的皮米级热熔切割器。

    这东西原理他不懂，据说是利用了某种亚原子层面的定向能。

    反正公司宣称民用领域无物不切，就是耗能大户，外加贵。

    他找了个角度，将切割器的发射口对准那道金属门与岩石的缝隙。

    调整功率，瞄准。

    “滋——”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色光束射出，精准地没入金属与岩石的结合部。

    切岩石钢铁如切豆腐。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金钱的味道。

    花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在那道厚重的金属门上，切出了一个足以让人弯腰通过的洞口。

    切下来的金属块哐当一声掉进里面的黑暗，传来空洞的回响。

    孔克斯关掉切割器，收好。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放进去一个小型环境探测球。

    球体滚入黑暗中，伸出几根探针，几秒钟后，数据传回。

    “内部环境：无氧气，存在多种惰性气体及未知化合物残留。”

    “辐射剂量：中等。”

    “结构稳定性：局部脆弱，建议谨慎。”

    “生命迹象：无。”

    “丧尸实验室的既视感越来越强了…”孔克斯心里吐槽，但手上没停。

    他检查了一遍防护服的供气模式，检查了武器和工具，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过了那个他亲手切开的口子。

    里面，是彻底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头盔的照明灯自动亮起，两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一条宽阔的布满灰尘和碎片的通道向前延伸，墙壁是厚重的混凝土。

    有些地方已经开裂，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

    天花板上垂落着断裂的管线和电缆，像死去的藤蔓。

    地上散落着一些看不出原貌的杂物残骸。

    空气仿佛凝固了千年，弥漫着灰尘、锈蚀和某种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

    尽管隔着防护服，他还是有种闻到气味的感觉。因为AI将分析出的气味成分标注在了视野一角，还关不掉。

    文字和画面也是可以带来味道的。

    “这地方…先天恐怖片圣体，啊不，圣地啊。”孔克斯小声说，声音在密闭的头盔里回荡，给他自己壮胆。

    他启动扫描，一边缓慢前进，一边让AI继续构建内部结构图。

    通道很长，一路向下，坡度平缓。

    两旁的房间大多门户大开或损毁，里面是倾倒的柜子、破碎的容器以及一些依稀能看出是工作台或仪器的金属骨架。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一点曾经有人在此长期生活过的痕迹都很少。

    比如个人物品、装饰和生活垃圾之类的。

    这很不寻常。

    如果这里是灾难地堡或者避难所，即便人都撤离或死亡了，也应该留下更多人存在过的痕迹。

    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被彻底清理过，只留下了无法搬走或毫无价值的建筑框架和重型设备残骸。

    而且，建筑风格和结构，与现今珊空的巢都截然不同。

    这里更粗犷，更注重结构强度和功能性。

    充满了旧工业时代的气息，与珊空那种融合了生物美学的流畅设计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这不像他们现在会造的东西啊。”孔克斯心里嘀咕，“除非…这不是他们造的？”

    随着深入，3D模型逐渐完善。

    这个地下结构的规模超乎想象，并非简单的几个房间，而是一个庞大的多层设施。

    AI根据结构特征，标注出了几个可能的区域。

    中央能源核心、疑似仓储区、大型实验室集群、数据处理中心，以及一片被特别标注的区块。

    “结构异常稳定，有独立重装甲防护，可能为高保密区域。”

    “嗯，这一看就是不能随便进去的地方。”

    孔克斯思考了一下，决定放弃对那里的探索。

    至少这次不能进去。

    仓储区。

    孔克斯将目光投向那里。

    按照常规逻辑，如果这里曾被废弃或紧急撤离，仓储区最有可能留下一些来不及带走或者被认为不重要的物品。

    比如档案、样本、被遗忘的设备，那都是可以用来分析的证物。

    他调出通向仓储区的最近路径。

    需要穿过大半个实验室区，然后下一层。

    走。

    实验室区的景象更加破败。

    一些复杂的布满管线和接口的仪器台歪倒着，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墙壁上有些地方残留着已经褪色剥落的标识和符号。

    孔克斯让AI尽量分析，但大多模糊难辨。

    他注意到一些细节。

    某些仪器的接口规格，与现在珊空实验室里用的标准接口有微妙的差异。

    这里的科技树，似乎和现在珊空的生物科技存在某种很强的关联性，但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带着越来越多的疑问，孔克斯找到了通往下一层的通道，一处货运升降井的竖井。

    升降平台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幽深的井道。

    他放出背包里自带的小型悬浮探照灯，照亮下方。

    大约三十米深。

    他检查了一下外骨骼的抓附力和缓冲功能，然后深吸一口气，沿着竖井内壁凸起的维修梯开始向下攀爬。

    井壁冰冷，手套抓在金属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竖井中被放大，格外清晰。

    他尽量不去想

    二十米…二十五米…三十米。

    到底了。

    双脚落在坚硬的金属网格地板上。

    这里更加黑暗，潮湿，空气中那股陈腐的气味似乎更浓了。

    探照灯的光芒扫过，照亮了前方。

    一片更加广阔的空间，天花板更高，排列着一排排巨大的厚重的金属柜。

    有些柜门紧闭，有些则扭曲变形，甚至被暴力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这里，就是仓储区。或者说，曾经是。

    孔克斯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让悬浮探照灯升高，提供更均匀的照明，自己则开始小心翼翼地在一排排金属柜间穿行。

    大部分柜子都空了，或者只剩下一些毫无价值的固定支架，灰尘堆积了厚厚一层。

    他来到仓储区的深处。

    这里的柜子看起来更坚固，有些还带着复杂的电子锁，虽然早已失效。

    他尝试打开几个，里面要么是空的，要么只剩下一些无法辨认的碳基残留物。

    就在他几乎要感到失望时，在靠近墙角的一个不起眼的半嵌入墙体的金属柜前，他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