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愤怒,他那双火眼金睛死死地盯着孔宣苍白的脸庞,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他的印象中,孔宣师兄永远都是那副纤尘不染的优雅模样。
是谁?
究竟是谁,能把孔宣师兄伤到这种地步?!
六耳猕猴浑身的金色毛发瞬间炸立起来,一股狂暴的凶煞之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周围的温度骤降,仿佛连空气都要被点燃了。
孔宣看着眼前暴怒的六耳,虚弱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有些苍白的笑容。
“师弟,先扶我进去。”
六耳猕猴闻言,强行压下心中的狂暴杀意,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搀扶着孔宣的手臂,一步一步地向着洞府内走去。
回到洞府内,六耳连忙找来一个蒲团让孔宣坐下。
“师兄,现在可以告诉俺了吧?到底是谁干的?”六耳猕猴蹲在孔宣面前,双眼喷火地看着他,两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看着六耳这副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去跟人拼命的模样,孔宣心中一暖。
他没有隐瞒,将自己在洪荒游历、偶遇五行珠出世、随后被西方接引准提二人暗算追杀、最终被老师救下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当然,他也隐去了天道出手阻拦老师的那一段,毕竟那种层次的博弈,告诉六耳除了徒增他的烦恼和压力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随着孔宣的讲述,六耳猕猴的脸色变了又变。
从最初的愤怒,到听到接引准提二人无耻偷袭时的震惊,再到孔宣燃烧精血拼死一战时的心疼,最后到听到老师天玄一指重创二人时的快意。
“无耻!太无耻了!”
听完孔宣的讲述,六耳猕猴猛地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将那张坚硬的万年寒铁石桌拍成了齑粉。
“真当是无耻至极,竟然两个准圣联手,偷袭暗算师兄你一个大罗金仙!”
六耳拍着胸膛,愤慨的说道“师兄,俺会更加努力修炼,到时候这个场子咱们师兄弟一起去找回来!”
“好”
孔宣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六耳的义无反顾,让他很感动。
“俺要变强!要变得比谁都强!”
有了努力的目标后,六耳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扎入了大巫们平时炼体的乱石罡风带中。
那里每一寸空气都凝结着足以撕裂大罗金仙肉身的压力。
六耳猕猴撤去了所有的护体神光,任由那狂暴的罡风在他身上割裂出道道血痕。
洞府内,孔宣已然陷入了深层次的定境。
虽然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但他的识海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五色神光在他背后若隐若现,青、黄、赤、白、黑五种光芒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凌厉。
……
东海。
碧波万顷,浪涛拍岸。
曾经作为洪荒第一大族的龙族栖息地,如今虽依然广阔,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迟暮之气。
海面上盘旋的游龙,气息大多驳杂不纯,再无龙汉初劫时那般统御万灵的霸气。
天玄白衣胜雪,踏浪而行。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便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瞬息便是数万里。
就在他即将踏入东海深处的核心禁地时,周围原本蔚蓝的海水竟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一股沉重到足以压垮山岳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道友止步。”
一道苍劲、古老的声音,在天玄耳边猛然炸响。
紧接着,海面升起万丈巨浪,无数水汽凝聚成一尊巨大的龙首虚影,遮天蔽日。
“不知尊驾降临我龙族残存之地,所为何事?”那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戒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天玄负手而立,在那足以让寻常准圣战栗的龙威面前,云淡风轻。
“我要见祖龙。”天玄淡淡开口。
海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那苍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凄凉:“大哥早已陨落亿万载,身化龙脉,镇压四海海眼,永世不得超生。道友……怕是白来一趟了。”
天玄微微抬头,一双眸子仿佛看穿了无尽的海底,直视着那隐藏在深渊之中的人。
“烛龙。”天玄冷哼一声,“凭借你如今这具为了延续龙族气运而半残的神魂之躯,拦不住我。与其在这里浪费口舌,不如乖乖带路,莫要逼我强闯,惊扰了这四海的安宁。”
那巨大的龙首虚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的海水疯狂咆哮,声势很大,但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过了一会。
“唉……”
一声幽幽的叹息响起,漫天的黑水消散。
一位身着暗金色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在虚空中缓缓显化。
他的右眼紧闭,左眼半睁,周身萦绕着一股腐朽与生机交织的诡异气息。
这便是烛龙,龙族之中仅在祖龙之下的第二强者。
“道友请随我来。”
烛龙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身,对着那深不见底的海沟虚空一划。
一道通往地底最深处的裂缝缓缓开启。
天玄随之步入。
两人一路向下,越往下,水压便越恐怖,到了最后,周围已经不再是海水,而是浓缩到了极致的真龙怨气。
终于,在海底的最深处,一个巨大的祭坛出现在天玄面前。
那祭坛比之不死火山下的还要庞大,无数根粗壮如山岳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出,死死地锁住了一具蜿蜒不知多少万里的巨大龙躯。
那龙躯虽然静止不动,但每一片鳞片上散发出的凶戾之气,都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崩碎又重组。
这便是祖龙,龙族的始祖!
天玄没有理会烛龙那复杂的目光,他直接开启了命运之眼。
刹那间,万物褪色。
在天玄的视野中,祖龙那庞大的身躯不再是实体,而是一团纠缠交织的混乱线条。
正如他所料,祖龙身上也缠绕着代表功德气运的金色线条和代表无尽业力的血色线条。
然而,天玄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祖龙的眉心深处。
在那里,一根粗壮的灰色线条,环绕在金色线条之上。如跗骨之蛆,吸收着功德,一点点的变得更加粗壮凝实。
那种道韵,那种晦涩感,与元凤身上的那根灰线一模一样。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