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龙汉初劫之后,道祖鸿钧与魔祖罗睺在西方须弥山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道魔之战。
那一战,罗睺战败,但在临死前却疯狂地引爆了整个西方的地脉,导致西方生灵涂炭,灵气枯竭,化作了一片贫瘠之地。
鸿钧因此欠下了西方天大的因果,即便如今鸿钧合天道,这因果也并未消失,而是转移了。
接引和准提,便是鸿钧选定的、用来补偿西方、偿还这段因果的“天定圣人”。
他们身上承载着西方大兴的使命,是天道大势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如果今天天玄在这里把接引和准提给弄死了,那西方就彻底完了,那段因果就永远无法偿还。
所以,天道绝不允许接引和准提在这个时候死!
哪怕他们犯了天大的错,天道也要死保他们!
“好一个天道大势,好一个天定圣人!”
天玄直视着天道之眼,忽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冷笑。
“你保得了他们一时,保得了他们一世吗?”
天道之眼没有回应,只是那紫色的雷云翻滚得更加剧烈了,隐隐有灭世的神雷在其中酝酿,似乎只要天玄再敢有任何逾越之举,便会降下雷罚。
天玄与天道之眼隔空对峙了许久。
整个灵山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过了一会,天玄的脑海中多了一道讯息,查看了一番讯息后,天玄收敛了周身的法则波动,那漫天的命运长河也随之消散。
“既然你为他们给出补偿,那此事暂且作罢。”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天道之眼,发出一声冷哼
随着天玄声音落下,九天之上的紫色雷云缓缓消散,那只冰冷的天道之眼也渐渐隐入虚空,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清明。
天玄转过身,看着身旁面色苍白、却咬牙硬撑着没有跪下的孔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走吧,回不周山。”
天玄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孔宣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那双明亮的凤眸中,此刻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火焰。
是屈辱,是不甘。
刚才天玄与天道的对峙,孔宣虽然境界低微无法完全看懂,但他却听懂了天玄的话。
他知道,老师是为了他,差点与这方天地的最高意志开战。
“老师……”
孔宣忽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坚决,他不是温室中的花朵,也不想当永远活在老师庇护下的雏鸟,也不想老师因为自己与天道对上……
天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怎么?”
“这段因果日后,弟子想要……自己去讨回来!”
孔宣挺直了脊梁,宛如一柄宁折不弯的长枪:“弟子是老师的徒弟,岂能事事依赖老师庇护?他们今日能将弟子逼入绝境,是因为弟子修为不精。但来日方长,弟子定会加倍苦修,终有一日,弟子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地击败他们,将今日之辱,百倍奉还!”
“我要让他们知道,不仅老师他们惹不起,我孔宣,他们同样惹不起!”
孔宣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灵山上空回荡,掷地有声。
天玄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倔强而骄傲的弟子,见其眼中没有任何退缩和躲避,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好。”
天玄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既然你有此心,为师便成全你。这段因果,为师替你留着,待你羽翼丰满之时,自己去取。”
孔宣闻言,心中大定,再次深深一拜:“多谢老师成全!”
“走吧。”
天玄大袖一挥,一步踏出,虚空瞬间泛起一阵涟漪。
下一秒,斗转星移。
当孔宣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座熟悉而巍峨的不周山。
周围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灵气,以及那股独属于盘古大神的厚重威压。
然而,当他转头看去时,却发现天玄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传音在他的耳畔回荡:“你好生在此养伤,为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切记,既已目标确定,便不可有丝毫懈怠。”
“弟子谨遵师命。”
孔宣朝着虚空恭敬地行了一礼。
孔宣深吸了一口不周山清冷的空气,强忍着经脉中传来的阵阵刺痛,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自己的洞府走去。
他的步伐虽然缓慢,但却异常坚定。
每走一步,他心中的火焰便燃烧得更加旺盛一分。
五行法则的奥义,在他脑海中不断翻滚。
生死之间的感悟,化作了最宝贵的资粮。
他知道,只要这次伤愈,他的修为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不知走了多久,孔宣终于来到了自己的洞府前。
这是一处位于绝壁之上的清幽山谷,谷内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一条灵泉从崖壁上垂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此刻这清幽的山谷中,却传来了一阵阵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轰!”
“轰!”
“轰!”
每一声轰鸣,都伴随着大地的剧烈震颤。
孔宣循声望去。
只见在山谷中央的一片空地上,一个浑身长满金色毛发、生着六只耳朵的猿猴,正赤着上身,扛着一座宛如小山般巨大的先天玄铁矿山,在进行着极其残酷的肉身磨炼。
那座玄铁矿石重达亿万钧,压在那猿猴的肩头,令他浑身的肌肉都高高隆起,根根青筋如同虬龙般在皮肤下跳动。
汗水如同瀑布般从他身上流淌下来,将脚下的土地都浸湿了一大片。
但他却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一次又一次地扛着那座玄铁矿石做着深蹲起立,每一次起身,都会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六耳师弟……”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正在疯狂锻炼的六耳猕猴猛地停下了动作。
他那六只毛茸茸的耳朵同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谁?”
六耳猛地转过身,随手将那座重达亿万钧的玄铁矿石扔到一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当他看清站在谷口那个摇摇欲坠、面色惨白、白衣上还沾染着斑驳血迹的身影时,六耳猕猴那双金色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
“师兄?!”
六耳发出一声惊骇的怪叫,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眨眼间便冲到了孔宣的面前。
他伸出双手想要搀扶孔宣,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一时间急得抓耳挠腮,上蹿下跳。
“师兄!你……你怎么伤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