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码头的寒风像刀子一样锋利。
德姆斯特朗的幽灵船停泊在夜色中,船身笼罩在薄雾里,船舱窗户透出零星灯光。甲板上空无一人——布斯巴顿的女生们早已在宵禁前被马克西姆夫人赶回了马车。
斯内普站在码头木板的尽头,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隐藏身形,只是安静地等待。
十分钟后,幽灵船的舷梯放下。
卡卡洛夫裹着厚重的毛皮斗篷走下船,脚步虚浮,他走到斯内普面前三米处停下,喉结上下滚动。
“西弗勒斯,”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别装傻了,伊戈尔。”斯内普打断他,“黑魔王知道你在这里。”
卡卡洛夫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像破碎的面具一样垮掉。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我、我没有背叛——”他语无伦次,“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学生,德姆斯特朗的声誉——”
“不需要解释。”斯内普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了卡卡洛夫,“黑魔王不在乎你的理由。他只要见你,尽快。”
“多快?”
“明天日落前。”斯内普盯着他惊恐的眼睛,“我会用门钥匙送你过去。准备一下……这次见面,可能决定你的生死。”
卡卡洛夫踉跄后退,差点跌进黑湖。他扶住码头木桩,指甲抠进潮湿的木头里。
“如果我逃跑——”他喃喃自语,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的黑魔标记还在。”斯内普卷起左袖,露出自己手臂上那个丑陋的印记——此刻正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像一颗沉睡的毒瘤,“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到你。”
斯内普转身:“明天下午五点,就在这里。不要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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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洛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船上的。
他穿过甲板,走下楼梯,来到船长室——这间本该属于他的房间,现在更多时候被另一个人占用。
马尔杜克·冈特坐在书桌后,十六岁的身体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一枚古老的东方铜钱。听到开门声,他没有抬头。
“西弗勒斯来找你了。”
卡卡洛夫扶着门框,几乎站不稳:“你……你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伏地魔要见你。明天日落前,对吗?”
“你怎么——”卡卡洛夫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去见伏地魔。”他放下铜钱,站起身,“而且,带上克鲁姆。”
“什么?!”卡卡洛夫脱口而出,“为什么带他?这太危险了——”
“危险?”马尔杜克走到他面前,身高相仿,但气场完全压制,“克鲁姆有伏地魔需要的东西。一件……足以让他暂时忘记追究你‘忠诚度’的礼物。”
卡卡洛夫的大脑一片混乱:“什么东西?威克多尔只是个学生,他——”
“他是我最成功的作品之一。”马尔杜克轻声打断,“忠诚暗示咒的完美载体,同时又保留了他的魔法天赋和研究能力。这几个月,他一直在帮我研究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绕过卡卡洛夫,走向门口:“去他的船舱。你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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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姆的船舱位于上层,比卡卡洛夫预想的要整洁。
书桌上没有魁地奇杂志,没有训练计划,只有堆叠如山的羊皮纸和几卷古旧的东方竹简。克鲁姆本人已经穿戴整齐——深色旅行斗篷,魔杖插在腰间特制的皮套里,脚边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袋。
他看到卡卡洛夫进来,点了点头。
“校长。”克鲁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们该出发了。”
“出发?现在?”卡卡洛夫看向书桌,“那是什么?”
克鲁姆走到桌前,拿起一卷摊开的竹简。竹简由十二片打磨光滑的竹片组成,用银线串联,每片竹片上刻着复杂而优美的符文——不是如尼文,是东方的道家符箓。
“东方‘缩地成寸’阵法的便携变体。”克鲁姆解释,手指拂过竹片上的刻痕,“经过我的改良,可以在特定地点——比如黑湖中心——与外界预设坐标之间,建立单向传送通道。”
卡卡洛夫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
“我一直在学习。”克鲁姆打断他,“东方传送魔法体系比我们的幻影移形更稳定,副作用更小,而且……更难被追踪。”
他卷起竹简,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我的研究成果。”克鲁姆说,“去见伏地魔时,这是‘礼物’。”
卡卡洛夫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了。
马尔杜克不是要牺牲克鲁姆,是要利用他——利用克鲁姆在伏地魔面前展示这份“研究成果”。
而这份技术,很可能就是伏地魔需要的:一种更安全、更隐蔽的传送方式,用于食死徒的秘密行动,甚至……用于突袭霍格沃茨。
“但这是单向通道,”卡卡洛夫艰难地开口,“如果伏地魔问起反向传送——”
“我会告诉他,反向阵法还在研究中。”克鲁姆的声音依然平静,“需要更多时间,更多资源。”
船舱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湖面传来水波轻拍船身的声音,远处霍格沃茨的灯火在夜色中温暖而遥远。
卡卡洛夫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学生,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真的是威克多尔·克鲁姆吗?
还是说,马尔杜克·冈特已经用忠诚暗示咒彻底重塑了他,只留下一个擅长魔法的空壳?
“收拾好了吗?”
马尔杜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斜倚着门框,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安的微笑。
“该出发了,伊戈尔。记住——在伏地魔面前,你是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克鲁姆是你最得意的学生。你们一直在秘密研究东方魔法,希望能为‘事业’贡献力量。”
他顿了顿,眼里里闪过一丝戏谑:“当然,别提我的名字。伏地魔还不知道……他年轻时的日记本,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卡卡洛夫吞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
克鲁姆提起行李袋,竹简小心地收进内侧口袋。他走到门口,经过马尔杜克身边时停顿了一秒。
两人对视。
克鲁姆的眼神空洞了一瞬,然后恢复平静。
“我会完成任务。”他说。
“我知道。”马尔杜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让那个老版本的‘我’看看……年轻一代能做到什么。”
卡卡洛夫最后一个走出船舱。
“伊戈尔。”马尔杜克叫住他。
卡卡洛夫僵硬地转身。
马尔杜克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
“如果你在伏地魔面前说错话……或者,试图背叛我。”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低语:
“我会让克鲁姆在回到霍格沃茨的第一时间,在第二个项目里……‘意外’杀死你最喜欢的学生。伊万·佩特罗夫,对吗?”
卡卡洛夫的血液瞬间冻结。
马尔杜克后退一步,笑容灿烂:“旅途愉快。”
舷梯放下,寒风吹进船舱。
卡卡洛夫裹紧斗篷,跟在克鲁姆身后走下船。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黑湖码头,斯内普已经等在那里。
他看了一眼克鲁姆,又看了一眼卡卡洛夫,什么都没问,只是递过来一个生锈的铁罐——门钥匙。
“抓紧。”斯内普说,“三、二、一——”
天旋地转。
卡卡洛夫最后看到的,是霍格沃茨城堡在夜色中的剪影,以及远方塔楼上,邓布利多办公室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