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楚岚,在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眼泪差点掉下来。
“小师叔!!!”
张楚岚发出一声凄厉而又充满喜悦的嚎叫,也不管面前那个蓝手怪了,直接一个滑跪,连滚带爬地朝着张修远冲了过去。
“呜呜呜!小师叔!你终于来了!你要是再晚来一步,你可爱的师侄就要被这帮老变态玩坏了啊!”
张楚岚一把抱住张修远的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往他道袍上蹭,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要多不要脸有多不要脸。
“他们欺负人!他们要搜我的魂!他们还要把我切片研究!小师叔,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张修远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张楚岚,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货……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不过,他并没有踢开张楚岚,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个施术的年轻人,直视着坐在主位上的王蔼和吕慈。
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两位前辈。”
张修远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在龙虎山的地界,动我天师府的人……”
“是不是……太不把家师放在眼里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王蔼和吕慈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两个在异人界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老家伙,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年轻的道士。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很普通。
没错就是很普通,站在他们身前,感受不到一丝炁的流动,而普通人制造不出那样的动静,甚至连门口的保镖的那关都过不去!
所以他们断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很强!
甚至强得……有些离谱。
“你是……”王蔼眯起眼睛,手中的拐杖轻轻点了点地,“张修远?”
这么年轻的天师弟子只有两人符合标准,一个是张灵玉,一个便是张修远,而张灵玉他们已经见过了,所以眼前这个只能是张修远了。
“正是贫道。”
张修远微微一笑,抬手作揖。姿态摆的很足,但是嘴中说的话却没有丝毫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质问。
“不知两位前辈把我的师侄‘请’到这里,还要研究他的灵魂,究竟是……意欲何为啊?”
声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吕慈那只独眼微微眯起,眼角的刀疤随着面部肌肉的抽动而显得更加狰狞,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他死死地盯着张修远,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股狂暴、阴冷、如同疯狗一般的炁,在他周身隐隐涌动。
如果是别人,哪怕是同为十佬的其他几位,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吕慈早就动手了。
他这辈子,除了那几个人,还没怕过谁。
但是,眼前这个人不行。
张修远是老天师张之维的亲传弟子。
在这龙虎山上,动老天师的亲传弟子?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张楚岚虽然也姓张,虽然也是张怀义的孙子,但他毕竟流落在外多年,没有认祖归宗,甚至还背负着炁体源流的秘密,算是半个“野路子”。
动了张楚岚,他们可以用“调查当年余孽”或者“长辈关心晚辈”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过去。
老天师虽然护短,但只要不弄死张楚岚,顶多也就是发发火,碍于十佬的面子,不会真的跟他们撕破脸。
可张修远不一样。
他是根正苗红的天师府高功,是代表着天师府脸面的人。
在这间屋子里,如果张修远少了一根汗毛,明天老天师就能下山把吕家村和王家大院给平了。
这笔账,吕慈算得清,王蔼更算得清。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这半分钟里,张楚岚依旧死死抱着张修远的大腿,但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却透过张修远的道袍缝隙,在王蔼和吕慈脸上来回扫视,观察着这两个老怪物的反应。
看到这两个老家伙虽然脸色难看,却迟迟没有动手,张楚岚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赌对了!
小师叔这块金字招牌,果然比什么都好使!
打破这份死寂的是王蔼。
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实则阴险狡诈的老头子,突然发出了一阵呵呵的笑声。
“呵呵呵……修远师侄,言重了,言重了啊。”
王蔼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笑容,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和楚岚这孩子的爷爷是旧相识。这不,听说楚岚来了山上,特意请他过来叙叙旧,喝杯茶,顺便……帮他检查检查身体。”
王蔼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指了指旁边那个一脸懵逼的吕恭,“刚才那是吕家的明魂术,你也知道,这手段在查探灵魂、安抚心神方面有奇效。我们是看楚岚这孩子最近比赛压力大,想帮他放松放松,没别的意思。”
“放松?”
张修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扫过吕恭手上还没完全散去的蓝色炁光,淡淡道:“用明魂术来放松?王老爷子这‘喝茶’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贫道在山上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搜魂索魄也能叫‘叙旧’的。”
王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毕竟是老江湖,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立刻顺坡下驴:“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多心。可能是手段稍微激进了一些,让楚岚这孩子误会了。既然修远师侄你来了,那正好,这误会也就解开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吕慈,使了个眼色:“老吕,你说是不是?”
吕慈冷哼一声,虽然满脸的不爽,但也知道今天这事儿办不成了。
他收敛了身上的杀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生硬地说道:“既然天师府的高徒都来了,那这茶,不喝也罢。人你带走,别在这儿碍眼。”
这就是逐客令了。
虽然语气不善,但也意味着他们服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