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
田晋中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这世道……变得真快啊。可惜……可惜我这把老骨头,是看不到了。”
一旁的小羽子正在给茶壶续水,听到这话,手微微抖了一下,几滴热水溅在了桌子上。
张修远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幕,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讲着。
讲着讲着,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小院,给这清冷的院落镀上了一层暖意。
“师叔,等这次罗天大醮结束了,我带您下山转转吧。”
张修远突然说道。
田晋中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去啦,不去啦。我这副鬼样子,下山也是吓人。而且……我也离不开这龙虎山。”
“师叔出去转转吧”张修远语气坚定,“现在的轮椅也有电动的,很方便。咱们不去远的地方,就在附近转转,看看那高铁,看看那霓虹灯。”
田晋中看着张修远那双真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拍了拍张修远的手背。
“以后再说吧……以后再说。”
张修远知道,老人的心结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
“师叔,天色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徒儿改日再来看您。”
“去吧去吧。”田晋中挥了挥手,“别老在我这老头子这儿耗着,去干你的正事。”
张修远对着田晋中深深一拜,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路过小羽子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这个“单纯”的小道童一眼。
“小羽子。”
“啊?师叔?”小羽子连忙抬头,一脸茫然。
“照顾好师叔。”张修远的声音很轻,
小羽子用力点了点头:“师叔放心!小羽子一定拿命保护太师爷!”
“嗯。”
张修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大步走出了院子。
……
张修远在自己的院子中,靠在树下的青石上,正准备小憩一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张修远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张楚岚。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透着一股浓浓的求生欲和惊恐:
“小师叔,救命!”
看着这条短信,张修远眉头微微一挑。
救命?
张修远挑了挑眉,张楚岚能发消息可见不是偷袭,而且现在这个时候谁敢在龙虎山上搞偷袭,无数双眼睛看着呢,
那谁敢在龙虎山上直接光明正大的带人走呢。
好难猜啊!
……
天师府西厢房,一处专门用来接待贵宾的豪华院落。
这里环境清幽,守卫森严。
院门口,两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正如同门神一般矗立着。
他们虽然穿着现代的西装,但身上散发出来的炁却极其凝练,显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站住!”
看到一个年轻道士大步走来,其中一个保镖立刻伸出手,冷声喝道,“这里是贵宾休息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另一个保镖也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道士:“小道长,迷路了吧?赶紧走,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们的语气傲慢至极,完全没有把这个年轻道士放在眼里。
道士停下脚步,看着这两个如同铁塔一般的保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让开。”
“嘿!你这小道士,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这可是十佬的院落!”那个保镖怒极反笑,伸手就要去推这个没有眼力见的道士,“赶紧滚蛋!不然……”
他的手伸出去了。
但是,推了个空。
原本站在他面前的年轻道士,就像是空气一样,瞬间消失了。
“什么?!”
保镖瞳孔猛地收缩,心中大骇。
人呢?!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从他们两人中间吹过,带起衣角猎猎作响。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白色的闪电划过。
等他们回过神来,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那个年轻道士,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院门。
“这……这怎么可能?!”
两个保镖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
如果是敌人,刚才那一瞬间,他们已经死了十次了!
“站住!!”
虽然心中惊恐,但职责所在,两人还是大吼一声,调动全身的炁,朝着张修远扑了过去。
然而,张修远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对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虚空一按。
“开。”
轰——!
一股无形的劲风,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爆发!
那两个扑上来的保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而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更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砰!”
大门被一股狂暴的气流从外面硬生生地推开,两扇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震得整个院子都颤抖了一下。
院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张修远眼前。
这是一间宽敞的客厅。
此时,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楚岚一脸顺从的站在中央。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留着寸头、眼神阴鸷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的手上,正散发着诡异的蓝色光芒,那光芒如同触手一般,正缓缓向着张楚岚的脑袋探去。
而在客厅的主位上,坐着两个老者。
一个拄着拐杖,面容阴沉,眼神如毒蛇般阴冷。
另一个脸上有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独眼,浑身散发着一股疯狗般的凶煞之气。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那个年轻人手僵在半空,惊愕地转过头。
王蔼和吕慈也同时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如刀,射向门口。
只见大门洞开,烟尘弥漫。
一个身穿白色道袍、长发飘飘的年轻身影,正逆着光,静静地站在那里。
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神色平静,扫视着屋内的一切,最后定格在那个施展明魂术的年轻人身上。
“谁?!”吕慈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