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头子?!”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刺破了房间的死寂。
林婶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
她颤抖着双手,想要去触碰那具黑炭,可指尖刚一靠近,那股逼人的热浪就烫得她本能地缩了回来。
虽然已经烧得面目全非,连五官都融化在了一起。
但那具尸体脚边掉落的,一块被烧得变形的铜烟枪,那是她家老头子片刻不离身的东西。
真的是他。
真的是那个刚才还跟她商量着,怎么分战利品的老头子。
“啊!!!”
林婶跪在地上,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
那声音里没有多少丧偶的悲痛,更多的是一种极度的愤怒,一种自家财产被损毁、自家工具被折断的怨毒。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叶泠泠脸色苍白,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马红俊,又看了看地上的黑炭,声音有些发颤:
“林婶,这……这是个误会……也许是大叔他不小心……”
“误会?!”
林婶猛地转过头。
那一瞬间,叶泠泠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张刚才还慈眉善目、嘘寒问暖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扭曲变形。
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疯狂抽搐,那双原本充满关切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红血丝和滔天的杀意。
那张温柔的慈母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去你妈的误会!!”
林婶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白墨和叶泠泠,咬牙切齿地咆哮。
“你们这群该死的外乡猪!竟然敢弄死我家老头子!”
“我好心好意把你们领回来,想给你们留个全尸,想让你们走得安详点!你们竟然敢咬人?!”
“既然你们不想好死,那就给老娘碎尸万段吧!!”
轰!
一股狂暴的魂力波动,骤然从这个妇人体内爆发。
这一次,她没有藏拙。
脚下,光芒闪烁。
一白,两黄。
三个魂环在她脚下律动,显示着她魂尊级别的实力。
虽然配置低劣,但在这种狭小的房间里,那股压迫感依然足以让普通人窒息。
“我要把你们剁成肉泥!!拿你们的脑浆子祭奠老头子!!”
林婶咆哮着,那是完全失去理智的嘶吼。
她右手虚握,光芒一闪。
那把厚重剁骨刀武魂,再次出现在她手中。
只是这一次,刀刃对准的不再是别人,而是她刚刚还在嘘寒问暖的侄女和大侄子。
“第三魂技——碎骨连斩!!”
伴随着第三个黄色魂环的骤然亮起。
林婶手中的剁骨刀瞬间膨胀了一圈,刀刃上泛起一层血红色的光芒,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对着离她最近的白墨当头劈下!
“去死吧!!”
刀锋呼啸,寒光映照出林婶那张狰狞的面孔。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刀。
白墨没有躲。
甚至连武魂都没有释放。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凌厉的刀光落下。
噗——!
一声沉闷的钝响,在狭窄的房间里炸开。
没有林婶预想中头骨碎裂的脆响,也没有红白之物飞溅的美妙画面。
那把厚重的剁骨刀,结结实实地砍进了白墨的左肩和脖颈连接处。
这一刀砍得极深,刀锋破开了皮肉,切断了肌腱,甚至深深地嵌入了锁骨之中。
“哈!中了!”
林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下意识地想要拔刀再砍。
然而。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拔不动。
那把刀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嵌在白墨的身体里。
无论她如何催动魂力,如何用力拉扯,那刀柄都纹丝不动。
更让林婶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没有血。
这一刀明明已经砍进了骨头里,换做常人早就血如泉涌了。
可白墨的伤口处,竟然干干爽爽,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伤口处翻卷开来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惨白的诡异肌理。
那被切开的森白锁骨,此刻竟然死死地咬住了深入体内的刀刃。
“这……这是什么东西?!”
林婶看着那惨白的伤口,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人的肉体!
就在她惊恐万分,想要弃刀后退的时候。
白墨肩膀突然诡异地耸动了一下。
“呵呵……”
一声极低,极沉的笑声,突兀地从白墨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那把大刀还嵌在他的肩膀上,但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一开始很轻,像是气音。
但转瞬间,就像是失控的齿轮,越来越快,越来越响,透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刺耳与癫狂。
“桀桀桀桀——!!”
白墨猛地抬起头。
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翻白,嘴角向两侧极其夸张地咧开,直接裂到了耳根,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牙齿。
林婶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笑声震得心神一颤。
下一秒,她看到了令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随着那夸张到极点的笑声,白墨的脸……
裂开了!
嘶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一道更加触目惊心的血线从下颚起始,逆流而上,生生劈开了他的鼻梁,直抵眉心。
嘴角的横纹与鼻梁的竖纹,瞬间交汇成一个恐怖的猩红十字。
紧接着,他的整张脸沿着这道十字裂纹,分作四瓣,向四周猛地翻卷开来,就像是一朵盛开的四瓣食人花。
鲜红的肌肉纤维向外翻卷,森白的颧骨变成了獠牙,露出了里面深不见底的、布满无数细密倒刺的咽喉。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深渊怪物!
嗡!
一圈颜色极其不详、仿佛由无数腐烂血肉堆砌而成的黄色魂环,缓缓从白墨脚下升起。
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与暴虐气息,瞬间压垮了林婶那可笑的魂尊气场。
肉·第二魂技·暴食拟态!
“怪……怪物……”
林婶吓得肝胆俱裂。
她想要尖叫,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面条,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
那张裂开的巨口中,发出了含糊不清,却又充满戏谑的回音:
“恐惧……可是会破坏口感的。”
呼——
裂开的头颅猛地向前探出,膨胀到一个夸张的程度,像蟒蛇吞食老鼠一样,巨大的肉瓣直接罩住了林婶的上半身。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