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晚晴出月子那天,阳光很好。
她站在阳台上,怀里抱着小星辰,晚星在脚边跑来跑去,手里举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苹果。
陆远从身后走过来,把一杯温水递给她。
她没接,看着远处的远望大楼,忽然说了一句:“我想创业。”
陆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做什么?”
“AI医疗。”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心盾手环。
“这个能救更多人。医院版太贵,普通人用不起。我想做一个消费级的,功能简化,但核心预警保留,定价几百块,让每个家庭都买得起。”
陆远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和很多年前图书馆里第一次看见她时一样。
他点头:“好,我全力支持!”
公司取名“心晴健康”,于晚晴亲自带队。
她甚至从智联挖了几个工程师,又招了一批年轻人,在远望大楼对面租了一层办公室。
产品基于心盾系统,做了消费级智能手环,定价九百九十九元。
功能比医院版简化,没有那么多专业指标,但核心的心脏预警功能保留了。
发布会那天,于晚晴站在台上,穿着白衬衫,头发披着,比当年做晨曦科技大中华区总裁时更从容。
“我们不做大而全,我们做专而精。只做一件事——守好你的心。”
她举起手腕上的手环,银白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只需要九百九十九元,它就能让你少去急诊。”
智能手环上线一个月,销量破百万。
评论区好评如潮。
“戴了一周,手环提醒我心率异常,去医院查出来早搏,医生说再晚几个月就严重了。”
“给我妈买的,她冠心病二十年。上周手环半夜报警,送到医院,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谢谢你,心晴。”
“九百九十九,买一条命,值了。”
于晚晴把那条“救了我妈得命”的留言截图,存进手机,设成屏保。
陆远看见了,问她:“不设成女儿照片?”
她摇头:“这张能提醒我,为什么创业。”
陆远拿着那条留言看了很久,对王凯旋说道:
“晚晴比我厉害。她救的是命,我救的是火箭。”
王凯旋想了想,认真地说道:“远哥,你救的是国家的命。”
陆远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
远望重型火箭再次成功发射那天,控制中心里的欢呼声还没落,陈默突然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被淹没在掌声和笑声里。
没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还盯着大屏幕上那枚正在回收的助推器。
老李在喊“姿态正常”,老周在报数据,老赵的拐杖在地上杵得梆梆响。
王凯旋正抱着旁边的工程师又跳又叫。
然后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的绒面,巴掌大,被他攥得手心里全是汗,盒子的边角都磨出了痕迹——他大概已经攥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陆小雨。
陆小雨正站在控制台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眼睛盯着屏幕,嘴角还带着笑。
她没注意到陈默。
陈默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板上,闷响一声。
旁边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然后捅了捅旁边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控制中心里的声音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一层一层地安静下去。
老李的声音停了,老周推老花镜的手停在半空,老赵的拐杖悬着没落下来。
王凯旋张着嘴,话卡在半截。
所有人的目光从大屏幕上移开,齐刷刷地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陆小雨低头,看见了跪在地上的陈默。
她的笑容凝固了。
咖啡杯从手里滑下去,落在地上,咖啡溅出来,沿着地砖的缝隙慢慢淌。
她没低头看,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眼眶一点一点地红。
陈默跪在那儿,仰头看着她,手在抖,抖得厉害。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银白色的,细细的戒圈,顶面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灯光打在星星上,折射出一点碎碎的光,像他第一天送她那盆多肉时叶子上挂着的水珠。
那天他把多肉放在她桌上,她看了一眼,没说话。
后来那盆多肉一直活着,叶子绿油油的,从一小棵长成了一小丛。
她每次给它浇水的时候,都会想起他站在雨里跑远的背影。
“小雨,嫁给我。”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控制中心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在抖,像他第一次给她带豆浆时手也在抖。
陆小雨愣了三秒。
三秒里,她想起很多事。
眼泪涌出来,一下子糊住了视线。
她捂住了嘴,使劲点头,点得头发都散了。
控制中心炸了。
王凯旋第一个喊出声来,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亲一个!”
张大川跟着起哄,声音比王凯旋还大。
老李站在测控台后面,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叼着烟没点,烟头差点掉地上。
老周的老花镜又起雾了,这次不是没擦干净,是眼泪。
老赵把拐杖在地上杵了三下,梆梆梆,一下比一下重,像在敲庆功鼓。
李沫靠在椅背上,使劲鼓掌,拍到手心发红。
陈默站起来,腿有点软,膝盖跪得发麻。
他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捏着它,手还在抖。
陆小雨把手伸过来,手指也在抖。
戒指套进去的时候,卡了一下,他轻轻转了转,滑过指节,稳稳地停在指根。
银白色的戒圈衬着她的手指,那颗小星星正好对着她。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戒面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着光,和他第一天送她那盆多肉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不敢看她,耳朵红着,把花盆放在桌上,小声说了句“送给你”。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嘴唇碰到他脸颊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脸在发烫。
陈默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红得像煮熟的虾,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傻傻地笑了。
陆小雨看着他那个样子,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王凯旋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陈默,你倒是抱一个啊!”
陈默这才反应过来,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抱得很轻,像第一次抱一个很珍贵的东西,怕用力了会碎。
陆小雨把脸埋在他肩上,眼泪蹭了他一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