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第二天清晨传开。
《华尔街日报》亚洲版头条:《黑石基金拟注资五十亿拯救远晴,中资科技公司再获国际资本青睐》。
报道里详细描述了交易框架,并引用“知情人士”的话称:
“黑石看好中国消费电子市场的长期潜力,此次抄底将帮助远晴完成战略转型。”
深交所随即发布公告:远晴股票自即日起停牌,待披露重大资产重组事项。
资本市场一片哗然。
“黑石居然接盘?”
“五十亿……远晴现在市值才二十亿不到,这溢价太高了吧?”
“你懂什么,人家看中的是专利和渠道,那些东西可没写在市值里。”
马腾看到新闻时,刚喝进嘴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黑石?”他盯着屏幕,脸色难看,“林薇居然能找到他们……”
“现在怎么办?”投资总监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要不要跟进报价?”
“跟什么跟?”马腾把平板摔在桌上,“黑石出五十亿,我们跟得起吗?况且跟黑石抢食,你嫌腾信树敌太少?”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黑石的介入,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原本只是和陆远的本土资本博弈,现在突然杀进来一头国际巨鳄……
手机响了,是林薇。
马腾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是接了。
“表哥。”林薇的声音平静得反常,“黑石的协议签了。下周一开董事会,走流程。你手里的股份……卖不卖?”
这是最后通牒。
要么趁现在高价套现离场,要么等黑石入主后被清洗出局。
马腾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前,望着深城的天际线。
远晴,这个他曾经用来打击陆远的棋子,如今彻底脱离掌控了。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陆远,会怎么应对?
……
陆远的应对,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黑石消息曝光的当天下午,“初心科技”官方发布公告:
“我司创始人陆远先生,将联合远晴早期投资人周怀仁先生等十一位合作伙伴,共同发起设立‘长风并购基金’,专项用于对远晴集团的要约收购。”
公告附上了基金合伙人的名单——
令人惊讶的是,基金出资人名单里,出现了“东瀛晶映精密株式会社”的名字。
那是周世钧的地盘。
……
东京,晶映精密总部。
周世钧把签好的出资协议推给助理,对电话会议那头的陆远笑了笑:
“五十亿日元,折合人民币三亿二。不多,但应该能帮上忙。”
“足够了。”陆远在电话那头点头,“关键是你和周老出面,给市场传递的信号——老牌资本和产业资本都站在我们这边。”
“黑石那边……”
“国际资本有他们的优势,但也有软肋。”陆远眼神冷静,“他们对国内政策、市场、人情世故的理解,不可能比我们深。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周世钧沉吟片刻:“你需要我做什么?”
“三件事。”陆远竖起手指,“第一,以晶映精密的名义发声明,表示如果远晴被国际资本控股,将重新评估与其在屏幕供应链上的合作。”
“第二,联系你在国内财经媒体的人,放风出去——说监管层对科技公司控股权外流持审慎态度。”
“第三……”他顿了顿,“帮我约周老,我想和他当面聊聊。”
“没问题。”周世钧爽快答应,“不过陆远,我得提醒你一句——黑石这种级别的玩家,不好对付。他们五十亿砸进来,不是来做慈善的。”
“我知道。”陆远看向窗外,“所以我没打算和他们拼钱。”
“那拼什么?”
“拼谁更懂远晴,拼谁更能让中小股东相信——我们能带远晴活过来,而不是把它拆了卖掉。”
视频挂断。
陆远调出远晴的股东名册,目光落在那些持股比例在百分之零点几到百分之二之间的名字上。
散户、小机构、早期员工持股平台……
这些人加起来,持股比例超过百分之三十五。
他们才是这场收购战的关键。
……
一周后,“长风并购基金”正式向远晴全体股东发出要约收购公告:
收购价格:每股1.8元。
较停牌前股价溢价百分之三十。
收购比例:最多不超过总股本的百分之四十五。
公告特别强调:
“收购完成后,将保留远晴现有品牌独立运营,维持核心团队稳定,并注入‘初心’生态资源,帮助远晴完成业务重塑。”
同时,周怀仁接受了财经媒体专访。
八十岁的老人精神矍铄,对着镜头语气坚定:
“远晴是陆远一手创办的,没人比他更懂这家公司的魂。黑石能给钱,但给不了未来。我们要的,是把远晴带回它该走的路上。”
这番话,触动了很多老股东。
那些跟着陆远创业、看着他被踢出局、又眼睁睁看着远晴坠落的老人们,开始私下串联。
“把票投给陆远。”
“远晴本来就该是他的。”
“不能让洋鬼子拿走……”
舆论开始转向。
而此刻,陆远站在“初心科技”顶层的作战室里,看着大屏幕上远晴股价的模拟走势图,眼神锐利如刀。
收购战,正式打响。
接下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金白银的较量,也是意志的较量。
看谁,先眨眼。
……
远晴临时股东大会的会场,设在金州国际会议中心最大的宴会厅。
能容纳八百人的会场,座无虚席。
前排是机构股东和媒体席,后面黑压压坐满了中小股东——
很多人头发花白,是当年跟着陆远创业的老员工。
手里攥着那些几乎变成废纸的股票,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茫然。
主席台上,林薇坐在正中央。
她今天穿了身深灰色套装,妆容精致,但眼底的青黑遮不住。
左右两侧坐着黑石基金的代表——那位英国负责人,以及从香港请来的金牌律师。
十点整,会议开始。
流程枯燥:审议黑石注资方案、改组董事会、变更公司章程……每一项都需要股东投票。
林薇机械地念着议案说明,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干涩得像在念讣告。
台下开始有骚动。
“林总!”
后排突然站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声音洪亮。
“你说了半天黑石多好,我就问一句——他们接手后,我们这些老员工的期权还认不认?!”
会场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