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京州东四环某高档小区。
陈恪的助理礼貌而坚决地将陆远挡在门外:“陈导今天真的没时间,陆总,您还是请回吧。”
陆远看了眼紧闭的入户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助理:
“把这个交给陈导,告诉他,我只等十分钟。”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
助理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进了屋。
五分钟后,门开了。
陈恪亲自站在门口,五十多岁的脸上神色复杂,手里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纸上只有一行打印字:“2008年,香港,文华酒店,1703房。”
“陆总,请进。”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客厅很宽敞,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电影相关的书籍和奖杯。
陈恪没请陆远坐,直接问:“你想怎么样?”
“想请陈导拍部戏。”陆远将剧本放在茶几上,“《逆光》,女主角杨觅。预算五千万,拍摄周期三个月。”
陈恪气笑了:“陆总,你用一个二十年前的旧事威胁我,就为了给一个新人拍戏?你知道我现在的片酬是多少吗?八千万!还得看剧本、看班底、看投资方!”
“我知道。”陆远平静道,“所以我来谈条件。第一,片酬我可以给到六千万,税后。第二,电影票房超过五亿,您再拿百分之五的分红。第三,制片人您挂名,剧组班底您来搭。”
条件优厚得反常。
陈恪皱眉,拿起剧本:“就为了这个本子?”
“您先看看。”
陈恪本想随手翻两页应付,但看了开头三行就停住了。
十分钟后,他坐到了沙发上,剧本摊在膝头,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客厅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声音。
四十分钟后,陈恪合上剧本,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剧本……谁写的?”
“我。”陆远说道。
陈恪猛地抬头,盯着陆远看了很久:“你不是做手机的吗?”
“不影响我写剧本。”
“第三章洗手间那场戏,那些对话……你怎么知道那些模特私下会那么说话?”
陆远笑了:“陈导,每个行业都有它的阴暗面,我只是观察得仔细点。”
陈恪沉默,手指摩挲着剧本封面。
他拍电影三十年,见过太多本子,但像这样精准刺痛行业神经的,太少。
“故事是好故事,但太现实了,可能会得罪人。”
“所以才需要您来拍。”陆远说,“只有您这个级别的导演,拍了才不会被封杀。而且——现实题材今年是风口,金像奖评委的口味,您比我清楚。”
这话戳中了陈恪的软肋。
他去年虽然拿了奖,但被评论界批评“脱离现实”,今年正需要一部扎实的现实题材作品来巩固地位。
“杨觅……演技怎么样?”
“您试了就知道。”陆远站起身,“如果试戏不过,我换人。但本子,只认您。”
陈恪又沉默了几分钟。
最终,他伸出手:“本子我接了。但我要先见见杨觅,试三场戏。不过关,一切免谈。”
“成交。”陆远握手,“另外,关于那张纸……”
“我会处理。”陈恪打断他,眼神复杂,“陆总,你比我想象的厉害。不仅会写剧本,还会……挖坟。”
“我只是相信,好作品值得争取。”陆远收起剧本,“试戏时间您定,地点我安排。”
离开陈恪家,坐进车里,陆远才缓缓松了松领口。
副驾上的杨觅紧张地问:“怎么样?”
“他答应了试戏。”陆远将剧本递给她,“三天后,在他工作室。试第三章、第七章和第十五场戏,你只有三天时间准备。”
杨觅接过剧本,手在抖:“陆总,我……我怕我撑不起来。”
“撑不起来就练。”陆远启动车子,“陈恪愿意试,说明剧本打动了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动他第二次。”
车驶入夜色。
杨觅低头看着剧本,那些文字像有了生命,在她眼前上演。
她忽然想起陆远在澳门赌场对她说的那句话:“你的新人生,开始了。”
而现在,这新人生的第一道门,已经打开。
她握紧剧本,眼神渐渐坚定。
三天。
七十二小时。
她要让陈恪看见,这个角色,非她不可。
……
三天后,陈恪工作室。
杨觅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素颜,站在排练厅中央。
陈恪坐在监视器后,面无表情。
“开始吧。”
第一场,洗手间哭戏。
杨觅蹲在地上,肩膀颤抖,眼泪无声滑落。
然后门外传来议论声,她猛地捂住嘴,把呜咽憋回去,眼神从绝望变成狠厉。
第二场,秀场后台撕比戏。
她和对手演员对峙,台词犀利,但每个字的节奏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不显浮夸。
第三场,最终逆袭的独白。
她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对着想象中的观众,七分钟独白,情绪层层递进。
最后那句“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幸运,是因为我值得”,说完,全场寂静。
陈恪盯着监视器,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站起身,鼓掌。
“就你了。”他走到杨觅面前,眼神里有光,“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杨觅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陆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是让整个娱乐圈看看——初心传媒的第一部戏,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而腾信那边,也该听到风声了。
战争,从手机市场,烧到了影视圈。
但他喜欢这样,战场越广,赢面越大。
……
京州国贸三期顶层旋转餐厅,陆远靠窗而坐,面前摊着京州地图和几家商业地产的资料。
窗外是这座北方都城的壮阔天际线,灯火如星河倾泻。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个重点区域——朝阳CBD、海淀科技园、亦庄开发区。
每一个圈,都是未来可能落子的位置。
“陆总,西边那块地皮,下个月公开竞拍。但盯着的企业不少,包括腾信系的投资公司。”
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是本地一家咨询公司的老板,姓徐。
陆远点头,目光却没离开地图:“东三环那个文创园项目呢?”
“那是个烂尾盘,产权复杂,牵扯到三家国企和两个私人股东。”徐总推了推眼镜,“不过如果能盘活,位置极好,离央视新址只隔两条街。”
“约个时间,去看看。”陆远收起地图,正要起身,眼角余光瞥见餐厅入口处的一个身影。
他动作顿住了。
刘雨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