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度说完，又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
“可惜你不具备特殊的命格。”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陈舟微微挑眉，还没开口询问，七恶的脸色却齐刷刷变了。
“玄度大人！”锁链恶鬼第一个叫出声，“您该不会是想——”
“闭嘴。”玄度淡淡道。
锁链恶鬼立刻闭嘴，但脸上的震惊一点没少。
兆业站在旁边，他比七恶更了解玄度，一听特殊的命格这几个字，他就知道玄度在想什么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玄度，你该不会是想把玄度鬼府也给他吧？”
玄度没有否认。
兆业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憋出一句：“你居然想直接给他鬼府？”
“你不也给了鬼令？”玄度瞥了他一眼。
“那能一样吗！”兆业叫了起来，“鬼令是鬼令，鬼府是鬼府！”
“鬼令是信物，鬼府是你的根基！你当年为了这座鬼府付出了多少代价，你自己不记得了？帝君当年把玄度鬼府交给你的时候说过什么？你说过什么？你现在就这么轻飘飘地——”
玄度打断了他：“这小子的心性和天赋你们都看见了，那个位置迟早也是他的，到时候连大帝宫都要归属于他，不过是一座玄度鬼府，又算得了什么？”
兆业的眉头拧成一团，他知道玄度说得有道理，但这种事他们当年在帝君面前立过誓，鬼府传承不是儿戏，选错了人，整座鬼府都会崩塌。
七恶站在下方，一个个神色复杂。
他们都是玄度鬼府的人，从进入鬼府的那一天起，生是鬼府的人，死是鬼府的鬼。
要是玄度鬼府真的传给了这个年轻后辈，那他们，岂不是也要跟着一起归于这位新主？
陈舟一直没说话，等玄度和兆业都安静下来，他才开口问道：“前辈，接管鬼府，具体有何用处？”
玄度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若是在帝君在世时，接手鬼府，便能分得一份幽冥规则的权柄。”
“鬼府是帝君亲手所建，每一座鬼府都勾连着六道轮回的一部分规则。执掌鬼府者，可行使其中的幽冥权柄，审判生死，定罪量刑，引渡亡魂。”
“但现在，忘川河干涸，轮回几近停摆，幽冥规则已经名存实亡。所谓的权柄，自然也成了空谈。”
“如今接手鬼府，除了一个身份的象征之外，大概只有一些我个人的遗产。”
“那些被剥离出来的天赋光团，你可以全部拿走。”
“还有七恶，生前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死后入我鬼府修行十万载，实力虽然不如巅峰时期，但也各有独到之处。”
“鬼府易主，他们也随之归附，对你来说，能多七个还算能打的属下，总归不是坏事。”
“最后的话，或许还能诞生出一份归属于大帝宫的神格。”
陈舟目光微动。
玄度继续道：“不过你也别抱太大期望。”
“大帝宫已经陨落，幽冥规则残缺不全，就算凝结出神格，也远不如帝君在世时的顶级神格，顶多算是一份低阶的幽冥类神格。”
“而且你身上已经具备一份高等神格。”
玄度看了陈舟一眼：“品质极高，还有很大的成长性，很适合你，我鬼府能凝结出的神格，对你来说也是无用之物。”
陈舟听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浪。
高等神格。
玄度用了“高等”这两个字。
他说的自然是怜的里神格。
连一尊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鬼帝都承认那份神格的品质，这进一步印证了怜生前的身份绝不简单。
但陈舟现在想的不是这个。
鬼府能凝聚神格。
哪怕只是一份低等神格，那也是神格。
他自己用不上，但他手下有的是能用的人。
他的核心信徒们，哪一个不是忠心耿耿？哪一个不是天赋异禀？哪一个不是打工的顶级牛马？！！
更何况，神格这东西，就算品质低，那也是神格。
放在外州，多少七阶八阶的存在连神格的边都摸不到。
陈舟压下心里的盘算，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的表情，问道：“那么，要如何才能继承鬼府？”
玄度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息，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需要特殊的命格。”
“什么命格？”
玄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你知道，我玄度鬼府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陈舟想了想，道：“天赋？”
“没错。”玄度颔首，“玄度鬼府的核心权柄，是观察、解析、剥离和封存天赋。”
“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在数万年间，从无数闯关失败者身上剥离下这些天赋光团，这份权柄，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他负手踱了两步，继续道：“要驾驭这份权柄，需得命格之中自带洞察与隔离之能。”
“洞察者，能看穿万象本源，一眼识破天赋的脉络与核心。隔离者，能将剥离下来的天赋完整封存，不使其消散，不使其反噬。”
陈舟听完，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知道的命格，暂时没发现什么特别符合的人选。
稍微接近一些的或许有个文昌贵人。
文昌主文运，掌学识，擅归纳整理，能从一切文字中观万物之理，能通百家之学。
陈舟试探道：“文昌可以吗？”
玄度微微一愣，随即认真思索起来。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文昌贵人……洞察有余，虽然隔离稍弱，但文昌命格者天生能梳理万理，归纳万法。”
“若以文昌命格执掌剥离之权，应该能将这些天赋更系统地分类、整合，甚至推演出新的用法。”
他话锋一转，“不过，比起文昌，更适合这份权柄的，其实是太极贵人。”
“太极者，阴阳自分，万象归宗。太极贵人天生就兼具洞察与隔离之能，执掌这份权柄不费吹灰之力。”
“文昌还需要后天磨合，太极直接就是天生契合。”
玄度说完，忽然回过神来，目光一凝：“怎么？你这么问，是见过活着的文昌？”
陈舟点头：“确实见过。”
玄度叹道：“特殊命格的稀有程度，你大概也有概念。”
“寻常修士里能出一个文昌，就是万里挑一。”
“至于太极贵人，便是上古神道昌盛的时代，也未必能凑齐一掌之数。”
“到了如今这个神道凋零的时代，能不能找到一两个，都是未知。”
兆业在旁边叹了口气，接过话茬：“特殊命格这东西，确实太过稀少了。”
“亿万人中未必能出一个上等命格，而上等命格之中，还要恰好符合特定府邸的要求。”
“当年帝君挑选五方鬼帝，也是花了不知多少万年，才凑齐我们五个。”
他顿了顿，看着陈舟道：“小子，你也别太执念于此。”
“命格之物，虽然无法通过任何正常手段制造出来，但到了九阶篡理境，是确实可以强行篡改命格的。到时候你若能找到文昌或太极贵人，再做打算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