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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道神念同时被激活。
虚空中，光团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每一团光芒里都走出一个人影，这些神念保留了原主生前的战斗本能和他们所代表天赋的全部精髓。
近百人立在虚空中，气势连成一片，压得空气都在震颤。
“他疯了？！”兆业惊恐异常，“他一次性激活了全部神念？他不是只领悟了三种天赋吗？！”
玄度也死死盯着虚空中那数百道身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不对。
激活的光团不止三种，每一团光芒都代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天赋，而每一种天赋，都对着一道神念。
“兆业。”玄度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不是领悟了三种天赋。”
“啊？”兆业转头看他，“不是三种？那是几种？”
玄度抬起手，指尖亮起暗青色的光芒，朝虚空中一点。
光幕展开，上面列满了陈舟刚才领悟的天赋清单。
兆业凑过去一看。
第一行：金刚铁骨。
第二行：诛邪剑诀。
第三行：丹火心诀。
……
兆业的眼睛越瞪越大，那张清单长得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一行接一行，根本看不到头。
“这，这是夺少？你告诉我他领悟了夺少？！”
玄度深吸一口气，道：“九十七种。”
“这不可能！”兆业几乎是吼出来的，“两炷香的时间，他就领悟了九十七种天赋？！”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下兆业粗重的喘息声。
九十七种天赋，两炷香的时间。
这是什么概念？
兆业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玄度也不知道，他只能紧紧盯着虚空中的陈舟，负在身后的手指悄悄捏紧了。
数百道神念将陈舟团团围住，每一个神念的气息都凌厉无比。
它们虽然只是原主留下的一缕残魂，但战斗本能在，天赋精髓在，配合起来足以碾压同阶，甚至可以越阶杀敌。
即便是玄度自己，压到七阶五契的修为，面对数百道天骄神念的围攻，也不敢有必胜的把握。
但陈舟脸上没有任何紧张的神色。
他甚至还有心思活动了一下脖子，转了转手腕，像是在做什么准备运动。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股阴邪至极的波动，瞬间从他掌心中扩散开来。
【腐化天灾】。
陈舟直接释放了腐朽神性加持的领域技能，诡异的波动扫过整个虚空，所有神念身上齐齐一滞，每道神念的眉心处，都被强行打上了一个漆黑的烙印。
无法驱散，无法净化。
烙印会持续吞噬目标的生命力、灵力、气运，转化为陈舟的死气。
近百个目标为陈舟提供了源源不绝的死气，如同一条注入洪水的河流，汹涌澎湃。
死气不绝，邪祟就不灭。
陈舟不慌不忙地又掏出了兆业鬼令，消耗了一枚神力之源。
神力之源化作点点金色的光芒，融入他体内，然后通过兆业鬼令的转化，变成了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
陈舟的意识瞬间连通了他麾下所有虔信徒及以上信徒的神魂。
他在数千万信徒中，很快找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圣徒疫鼠。
【兆业鬼令生效！】
【你已临时借用信徒“疫鼠”的能力——大疫天。】
【该能力已被临时提升至神术级别。】
陈舟的嘴角微微翘起。
神术级别的大疫天，和腐化天灾一样，也是大范围群攻技能，最适合现在需要速战速决的群战场合。
两个大范围群攻技能叠加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陈舟很快就知道了。
他的诡域铺展开来，灰白色的雾气笼罩了方圆百丈，雾气之中，数百道神念同时被两种力量覆盖。
腐朽烙印像寄生虫一样吸附在每一道神念的眉心，疯狂吞噬着它们的力量。
大疫天的毒雾则渗透进每一道神念的神魂深处，让它们的身体开始溃烂，反应开始迟钝，神念的光芒开始暗淡。
而陈舟体内的死气则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黑色大河在他体内奔腾咆哮，几乎要溢出体外。
爽！
陈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到几乎要炸开的死气，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这才叫以战养战。
敌人越多，他越强。
数百道神念虽然被削弱了，但依旧保留着战斗本能，它们同时出手，五光十色的攻击像一场盛大烟花表演，把整片虚空都照亮了。
陈舟抬起右手，无视防御的憎火从他掌心跳起，见风暴涨，化作一片黑色的火海，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神念攻击撞进火海里，有的被直接烧穿，有的被腐蚀殆尽，有的穿过了火海打向陈舟，却被业火千劫袍上升起的暗红色光幕挡在三尺之外。
只剩部分修为比较高的，能穿过业火千劫的防护，但攻击到陈舟身上，也起不了多大的效果。
澎湃的死气能瞬间修复他受到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损伤。
陈舟站在火海中央，周身暗红色的业火光幕流转不息，黑色的憎火在他脚下铺展成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
腐化和溃烂不断生效，凋零剧毒的被动效果也一层层叠加，顺着憎火烧出的缺口渗透进每一道神念体内。
修为弱一些的神念，已经被腐化溃烂成了渣渣，正是收割的时候。
陈舟抬起右手，五指朝天，猛地一握。
天空裂开了。
一道粗壮的雷霆从裂缝中劈，砸进神念堆里，炸开一片雷海。
紧接着，陈舟左手捏诀，周身浮现出数百道剑气。
剑气悬停在他身后，万剑归宗。
数百道剑气同时激射而出，如暴雨倾盆，密密麻麻地斩向那些正在溃烂的神念。
与此同时，陈舟右脚猛地一跺。
九幽寒域发动，寒气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陈舟深吸一口气，张口吐出一道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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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火海。
黑色的憎火与赤红的焚天之火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黑红相间的火海，将整片虚空都点燃了。
雷海在上，火海在下。
中间是万道剑气纵横交错。
而那些神念，被九幽寒域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承受这四重群攻的洗礼，很快就消散殆尽。
唯有几个稍强的个体还在负隅顽抗，但身上也都叠加了近万层剧毒。
陈舟打了一个响指，挨个引爆剧毒，进行补刀。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片虚空都在震颤。
最后剩下的几个神念同时被炸得粉碎，化作漫天的碎片纷纷扬扬地飘。
兆业鬼帝在高台下方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
他甚至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像是在努力消化眼前看到的景象。
玄度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同样精彩。
他见过无数天才闯第三关，见过无数妖孽挑战神念，但他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闯关。
一次性激活全部神念，然后用大范围群攻技能从头碾压到尾。
这是在屠杀吗？
“兆业。”玄度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嗯？”
“你给他的兆业鬼令，他用得挺熟练。”
兆业嘴角抽了抽：“我现在算是知道，他为什么敢一次激活这么多神念了。”
玄度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也知道了。”
两人多少能看出一点门道，腐化天灾，敌人越多他越强。
再加上兆业鬼令，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别数百道神念，就是再来一千道，也就是多花点时间的事。
虚空中，第三炷香已经燃烧了大半。
香灰簌簌下，青烟袅袅升起。
陈舟站在火海中央，看着最后一缕神念在剑气与雷火的洗礼下，被毒爆震碎后彻底消散。
考验结束。
陈舟收回憎火，散了诡域，敛了死气。
虚空中的光团全部熄灭，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他转过身，从虚空中一步踏出，回大殿地面。
业火千劫袍在他身后轻轻飘，暗红色的劫纹在黑色的衣料上缓缓流转。
兆业和玄度看着他，两个人一时间都没话。
陈舟被他们两个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
兆业嘴巴张了张，只吐出几个字：“你这个怪物。”
玄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右手，袍袖里飞出一道暗青色的光芒。
光芒在陈舟面前，化作一枚令牌，令牌巴掌大，通体青色，正面刻着一个“玄”字，背面刻着繁复的树纹。
【你获得玄度鬼帝的好感】
【你获得玄度鬼帝的传承——玄度鬼令】
【天赋者，天地之所钟也。有生而知之者，有学而悟之者，有困而通之者。】
【持此令者，可消耗一份神力之源，窃取敌对目标的任意一种能力，最多不超过神术等级。】
【窃取成功，原主会失去该能力。窃取后的能力可持续一段时间，持续时间取决于原主对自身能力的掌握程度和双方位格差距。】
【注：同一时间只能窃取一种能力。窃取目标须在视野范围内，且目标能力不能超过持令者自身位格上限。】
【你获得兆业鬼帝与玄度鬼帝的馈赠，你获得神力之源5份，目前6/10。】
陈舟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介绍，眉头微微一挑。
窃取能力？
这个效果和兆业鬼令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兆业鬼令是借用信徒的能力，优势在于借用对象是自己的信徒，知根知底，随时可用，且消耗相对较，只有一份神力之源。
而玄度鬼令是窃取敌对目标的能力，既损人，也利己。
陈舟收起令牌，郑重道：“多谢前辈。”
玄度摆了摆手：“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兆业在旁边看得眼热，嘿嘿笑道：“怎么样子，我没骗你吧？”
“你别看这老鬼嘴上得轻描淡写，这玄度鬼令可是他的命根子。”
“当年帝君赐下五方鬼令，每一枚都是鬼帝的核心传承，他攥在手里几十万年，从来就没动过给出去的念头。”
陈舟转头看向玄度，玄度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但耳根似乎微微红了一下。
“兆业，你话太多了。”玄度冷声道。
“我话多怎么了？我高兴！”兆业理直气壮，“大帝宫沉寂多久了？十几万年没人来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像样的娃娃，我还不能多两句？”
他转头看向陈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子，你也别嫌我们两个老鬼寒酸。”
“大帝宫已经陨了一个纪元，忘川河干涸了大半，只剩下几方水潭。”
“往日那些信徒，也都随着时间流逝，一代一代地老去、消散、转世。天地变异，新生的生灵不知有北太帝君，不知有六道轮回，不知有五方鬼帝。”
“我们这些老鬼，在帝君身死后，便无法再履行神职。没有神职，就没有新的神力之源入账。”
兆业叹了口气，那张模糊的脸在灯火下显得有些萧索。
“神力之源这东西，在现在的大帝宫，也算稀罕货，用一份少一份。”
“你现在拿到的那五份，是我和玄度两个老家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确实寒酸了点。”
“若是在帝君在世时，别五份，就是五百份，五千份，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玄度接话道：“但如今，我们确实拿不出更多了。”
两人的语气都很平淡，没有诉苦的意思，只是希望陈舟不要太过嫌弃。
陈舟当然不嫌弃，抠搜的系统每次都给一两份，过惯了勤俭的日子，五份神力之源简直就是奢侈品。
陈舟郑重行了一礼。
“两位前辈的馈赠，晚辈铭记于心。”
他是真的不嫌少，兆业见他神色诚恳，不似作伪，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不嫌少就好。”他拍了拍陈舟的肩膀，“其实吧，我们两个老鬼给你这些，也是有私心的。”
“大帝宫沉寂太久了，帝君的传承不能断在我们手里。你若是能走到最后，登顶大帝宫，重开六道，执掌忘川，那我们这些老鬼，也算是没有白守这些年。”
玄度点头：“兆业所言，也是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