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林在村东头,占地百来亩,种了三百多棵苹果树。
这会儿三月底,苹果树刚冒了新芽,枝条上挂着嫩绿的小叶子。
胡海山沿着地垄往里走,走到林子深处,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他放慢脚步,探头一看——
蔡老板正蹲在一棵老苹果树底下,用手扒拉地上的土。
他身边放着一个布包,里面露出一截木头匣子。
胡海山本能觉得不对,闪身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蔡老板挖了半天,林子都快转完了,啥也没发现,只能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胡村长啊,你到哪儿了?”
电话那头传来胡村长的声音:“我在路上了,蔡老板您别急。”
蔡老板笑呵呵地说:“不急不急,你慢慢来,大全也来了吧?”
“来了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挂了电话,蔡老板在林子里找了个树桩坐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
没多久,史大全小跑着进来:“蔡老板,您找我?”
蔡老板点点头:“等你们村长来了再说。”
又过了十来分钟,胡村长骑着摩托车过来:“蔡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蔡老板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那个胡海山你们准备怎么办?他要是继续闹,这地怕是卖不成了。”
胡村长连忙说:“蔡老板放心,我回去再跟他说说。实在不行,我让村里开个会,投票决定,他一个人反对没用。”
史大全在旁边帮腔:“就是,他一个人能翻起什么浪?”
蔡老板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合同我让人重新拟,减四十万,你们找几个人来帮我把这块地翻一翻。”
胡村长和史大全连连点头。
蔡老板转身要走。
胡村长忽然叫住他:“蔡老板,那个……我的那份……”
蔡老板头也没回:“少不了你的。”
胡村长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史大全凑过来:“村长,那我……”
胡村长拍拍他肩膀:“放心,有你一份。”
三个人说说笑笑,往果园外走。
胡海山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村长和他们是一伙的。
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原来他们出卖了村里。
胡海山只觉得血往头顶涌,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从树后面冲出来。
“王八蛋!”
一声怒吼,胡海山抡起拳头砸在史大全后脑勺上。
史大全闷哼一声,趴在地上,血从后脑勺流出来,浸进泥土里。
胡村长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海山!你——你干什么!”
蔡老板猛地转身,看见胡海山通红的脸,脸色一变,右手一翻,一道炁劲从掌心打出。
胡海山没躲开,被炁劲打在肩膀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肩膀上的衣服炸开一个洞,皮肉翻卷,血往外涌。
他是个异人,但平时和普通人打架从来不用炁,也没人知道他是异人。
可这一下,他彻底怒了。
胡海山咬着牙,身上的炁猛然炸开,一步跨出三米,一拳砸在蔡老板胸口。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
蔡老板飞出去,撞在一棵苹果树上,树干咔嚓一声断了,树冠倒下来,压在蔡老板身上。
他嘴里涌出血沫,眼睛瞪着胡海山,张了张嘴,头一歪,不动了。
胡村长瘫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哆嗦着嘴唇:“海……海山……你……”
胡海山扭头看他。
胡村长爬起来想跑,腿软得跑不动,摔在地上,又爬起来,又摔了。
胡海山走过去,一拳砸在他脑袋上。
……
胡海山看着地上三具尸体,忽然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
他后退两步,靠在苹果树上,大口大口喘气。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苹果树的叶子沙沙响。
胡海山站了很久,久到手上的血都干了。
他站起来,往果园外走。
刚走到果园边上,就看见几辆帽子叔叔的车停在村口,警灯在阳光下闪着红蓝的光。
胡海山站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几辆车,蹲下来,双手抱头。
不跑了。
……
柳林镇。
小龙正站在酒楼外面打电话,跟同事确认交接的事。
“对,人已经控制住了……你们到了直接来找我……行,我知道了……”
程墨“不小心”听见了他们的交流,扭头对夏禾说:“胡海山把蔡老板和村长、史大全全杀了。”
夏禾愣了一下:“那个大胡子?”
程墨点头。
夏禾唏嘘:“要是之前就逮住那个蔡老板,这几个人的命运都会不一样吧。”
程墨点头:“胡海山还挺冤枉的,不过这种人公司应该会保下。”
刚说完,小龙那边又拨了个电话。
程墨的耳朵动了动。
小龙对着话筒说:“四哥,还有个情况。柳林镇一个村长、一个村民,还有个蔡老板,就是张三儿的同伙。”
小龙强调:“胡海山之前和普通人打架都没用过炁,这次是被逼急了。”
徐四那边沉默了两秒:“这人我知道,后面我来运作。”
小龙应了一声:“好的,四哥。”
程墨又“不小心”听见了,扭头对夏禾说:“老四说这人他管了。”
夏禾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看看小龙——百米开外。
“小道士,”夏禾戳了戳程墨的胳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
程墨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什么变态不变态的,我是用了点手段。”
他伸出手指在夏禾眼前晃了晃,炁息波动。
夏禾顺着感知,就感知到了一股炁流蜿蜒延伸,通向小龙那边。
夏禾恍然:“原来是这样。”
也就她能如此坦然了。
涂君房在旁边都快听呆了。
百米开外如此精准控制,这尼玛……
术士都是这种怪物?以后还能不能有点隐私了?
要是诸葛青在这儿肯定会说:在术士面前确实大部分人都没隐私,但是用这种方式探听别人隐私,那绝对也不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
不是不想,主要是没那个能力。
夏柳青倒是不在意这些,拍了下程墨的肩膀:“别老关注那家伙啊,钱万利还没找到呢。”
程墨一拍脑门:“哦,对,都把今天来的正事儿给忘了。”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酒楼方向:“你们说都出这档子事了,钱万利还会来吗?”
夏柳青哼了一声:“衙门的人都封锁现场了,他还来个屁呀。”
他瞪了程墨一眼:“真是的,程小子,你能不能别这么冲动!”
程墨无辜摊手:“这不是您老爷子先动的手吗?”
夏柳青脸一红,干咳两声:“我那不是……那什么你懂的。”
程墨点头:“老处男控制不住脾气嘛。”
夏柳青:“……草!”
老头儿忍不住了,就算打不过他也得打。
“哇呀呀呀!”
他张牙舞爪朝程墨扑过去。
程墨转身就跑:“哎嘿嘿~打不到。”
两人一追一逃,在空地上转圈。
涂君房摇头:“程兄弟这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