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走到张三儿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说你,好好的非得找打。”
张三儿瞪着他,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但已经没有之前的暴戾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上下都在冒烟,银白色的皮肤已经彻底变成了灰黑色,裂纹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
“你……到底是谁?”
程墨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路过的。”
夏柳青啧啧两声:“臭小子,你这术法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张三儿:“……”
角落里,小龙看着这一幕,有点麻爪了。
这次是帽子叔叔收到线报,说杀人犯张三儿要来柳林镇参加聚会。
这人是个极端狡猾残忍的杀人犯,善于伪装,从来没有以同一副面孔出现过,但有一点——每一次出现,身形都很高大,帽子叔叔根据侧写确定了几个特征。
就在今天上午,有人匿名举报,说是一个与张三儿极其相似的人要来柳林镇参与聚会。
极短时间内,帽子叔叔搜集情报,得知此次聚会竟然还与钱万利有关。
小龙便主动请缨前来探查。
他的主要目标就是钱万利,顺便如果能确定张三儿行踪,那就算是白捡来的功劳。
可是到了现场,倒是发现了几个高大身影,但都与张三儿不太符合。
从身形分析,只有这个大高胖子很像,但问题来了——他跟着蔡姓老板当保镖。
要知道之前张三儿现身,可从来都是领头人。
这就很奇怪了。
小龙汇报情况后,上面安排人过来协助,让他先按兵不动。
可是现在……
小龙赶紧掏出手机,先给帽子叔叔那边打过去:“喂,李队,确定那人就是张三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你怎么确定的?”
小龙看着那个已经老实了的胖子,面不改色:“现场制服,身份确认。”
李队:“……你一个人?”
小龙:“李队,先别管这个了,你们人到哪儿了?”
“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小龙又翻到徐四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接通。
“四哥,协作调查的案件里,杀人犯张三儿出现,墨筋柔骨门的传人,不用支援。”
徐四那边顿了一下:“什么玩意儿?你特么紧张到话都说不明白了?”
小龙深吸一口气:“墨筋柔骨门的传人,不用支援。”
徐四:“哈?你现在这么猛了吗?还是说知道用计策给那家伙下药了?”
小龙嘴角抽了抽。
他很想与程墨交换位置,踩着张三儿的脑袋,郑重告诉四哥,就是老子一个人搞定的……
但是他确实打不过:“是程道长,张三儿与夏柳青产生矛盾争斗,程道长介入控制了张三儿。”
徐四那边沉默了一瞬:“这就合理了。”
小龙:“……”
他深吸一口气:“我已经通知帽子叔叔了,四哥你要是不想找那边要人,就尽快安排人来。”
徐四疑惑:“你不就在那儿吗?”
小龙攥紧手机:“四哥,我的志向是戴上那顶帽子。”
徐四轻笑:“行了行了,我已经安排人过来了,不过程墨他们怎么会到柳林镇?”
“我也不知道。”
“你不会去问呀?”徐四都有点服了,“现在你就是有关部门相关负责人,上去了解情况,接手案件,不懂吗?”
小龙:“……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整了整衣服,走上前两步。
“这位同志,我是相关部门负责人,这是我的证件。”
他从兜里掏出证件,在程墨面前晃了晃:“此人是我们追查多时的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涉嫌多起故意杀人案。现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我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请予以配合。”
“刚不都认识了嘛,整这些。”程墨摆摆手,“来呗,你给他上闭元针。”
小龙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几根闭元针。
张三儿虽然被压得动弹不得,但看见有人靠近,还是挣扎了一下,手臂上的金属光泽重新泛起,灰黑色的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炁。
程墨见状,双手掐诀。
“离字——火炙!”
一股热浪从掌心涌出,烤在张三儿身上,那层金属光泽的皮肤被烤得发红,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坎字——水浸!”
一道水柱浇在他身上,滚烫的皮肤遇水,发出滋滋的声响,蒸汽升腾。
“坤字——土封!”
地上的泥土涌上来,把他的手脚全裹住,只露出脑袋和脖子。
张三儿:“……”
程墨拍拍他的脸:“还来不?”顺手给他翻了个面。
张三儿彻底不动了。
小龙顺利上手,几根闭元针精准刺入颈椎穴位。
张三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银白色的皮肤褪成灰白,鼓胀的肌肉瘪下来,身高缩回正常尺寸,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
程墨撤了法术,站起来拍拍手:“我记得他还有个同伙来着,就是那个蔡老板,你带人把那家伙也抓了呗。”
小龙面不改色:“我的同事正在赶来的路上。”
程墨沉默了两秒:“……我算是知道这家伙为啥敢大摇大摆地走动了。都这么久了,还在赶来的路上。”
小龙只能报以微笑:“总之多谢程道长了。”
另一边,蔡老板正坐在一辆破面包车里,往胡村长的村子赶。
这家伙也是够忠心,老大都被干了,竟然还忙着给老板善后。
他一边开车一边念叨:“老大这次看来是栽了,辛辛苦苦寻到的宝贝可不能落到别人手上。老大你放心,我肯定用这个宝贝帮咱们翻身。”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扬起一片尘土。
……
胡海山很郁闷。
史大全在村里传的话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说是胡海山闹事,害得蔡老板把价格压低了四十万,要是村里不卖这片果园,蔡老板就换地方了。
他在村口被几个乡亲堵住,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埋怨的话。
“海山啊,你这是干啥呢?人家蔡老板给的钱不少了,你还闹什么?”
“就是啊,隔壁村一亩地才给三百,咱们这儿给五百,你还嫌少?”
“你可不能这么胡来啊,这果园卖不出去,咱们村的损失谁来赔?”
胡海山解释了半天也没人听。他越解释,乡亲们越觉得他在狡辩。
胡海山只能往外走,走在村道上,史大全骑着摩托车从他旁边经过,故意放慢速度:“海山啊,你这一闹,蔡老板要减四十万。到时候这损失,你来赔?”
胡海山攥紧拳头:“我没闹!我听见的……”
史大全嗤笑一声:“你听见什么了?你耳朵长在别人身上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
说完一拧油门,摩托车轰隆隆开走了。
胡海山看着摩托车的尾烟,胸口堵得慌。
他转身往苹果林走。
种了七八年的树,从手指粗的小苗,长到现在胳膊粗的大树,春天开花,秋天结果,一年一年的,他把所有心血都投在这片林子里了。
现在要卖了,他舍不得。
他想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