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这肯定是那个附身刘文洲的术士搞的鬼。
那家伙即便真不是诸葛武侯,也是一个极其高明的术士,死了之后还能保持对内景的干扰,这份本事,程墨自问做不到。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家伙没被夏柳青引出来,或者留了一部分在夏柳青体内……
但程墨当时明确感知到了那东西进入夏柳青的身体,又被夏柳青从身体里挤了出去。
他自信不会感知错。
保险起见,他再问了一个问题:那个自称诸葛亮的家伙是谁?
光球浮现,直径和他身高差不多。
程墨伸手探入。
信息涌来,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
这倒是更佐证了他的猜测。如果得到确切消息,他反倒要怀疑一下了。
怎么遇到的术士都是些这种变态。
他盘腿坐在内景的草地上,看着那条河里的河豚鼓着肚子漂来漂去,想了片刻。
换一种方式提问:他们想要什么?
光球浮现。
比之前那个大了一圈,直径比他的臂展还长。
程墨把手伸进去。
信息涌入——
吞食者寻血肉,贪食者寻权柄;
傩面之下,谁在唱戏;
戏台上的鬼,比台下的人更想活;
戏散了,人却不肯走。
光球消散。
???
程墨头顶缓缓飘出三个问号。
谜语人滚出哥谭啊!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硬是没琢磨明白这玩意儿到底啥意思。
这都什么跟什么?
估计还得与现实情况对照着看。
意识上浮,退出内景。
程墨睁开眼。
夏禾立刻从椅子上凑过来,手里还捏着那本县志:“怎么样?算出来没有?”
程墨摇头。
夏禾无语地看着他:“小道士,你是不是学艺不精啊?怎么每次要你算正经的就不行了?”
“我本来就只是略通一二。”程墨理直气壮。
夏禾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你要真沉迷进去了,怕是身体就得日渐消瘦,指不定哪天就真不行了。”
程墨:“???”
他盯着夏禾看了三秒。
这丫头,学坏了。
夏禾摆摆手,笑嘻嘻地凑回来:“说说你都算出了些什么?该不会又是好几个地点吧?”
程墨把内景里的情况说了一遍——模糊的信息、干扰的炁场、还有最后那几句提示。
夏禾听完,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吞食者寻血肉……”她掰着手指头分析,“这句应该指钟馗吧?传说里钟馗吃鬼,寻血肉难道是说他要找人?他找谁呢?”
程墨想了想:“会不会是吃人?钟馗吃鬼是因为他本身也是鬼,现在他成了人,所以也要吃人。”
夏禾打了个寒颤:“你这也太吓人了。”
“吃人这种事在异人界并不罕见。”程墨语气平淡,“有些功法就是要靠吞噬别人的精气神来修炼,只不过大部分异人都守规矩,不碰这路子。”
夏禾拍了他一下:“行了别说了,说另一个。贪食者寻权柄肯定就是魏忠贤,他就是个贪恋权势的太监,寻权柄是不是说他要找当权者报效?”
程墨摇头:“真要是那样,公司早就得到消息了。上面的人又不是傻子,随便让一个人就给忽悠了。”
夏禾皱眉:“那他要怎么搞?”
程墨摊手:“我哪知道。”
夏禾摆摆手,继续看最后几句:“傩面之下,谁在唱戏;戏台上的鬼,比台下的人更想活;还有戏散了,人却不肯走。这几句应该都是说的一件事吧?”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神格武装就和倡优演神一样,演的都是别人。那这几句是不是可以理解成——
“神格附着之后不愿离开,成了执念?戏已经散了,人却不肯离开,是不是说明使用神格武装的人不愿意放弃得到的力量?”
程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样解读很有意思啊。”
夏禾神色一喜。
“但是有啥用?”
夏禾的脸瞬间垮下来,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夸我两句再泼冷水?”
程墨忍住笑,没说话。
夏禾不甘心,又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咱们是不是可以发散一下思维?”
“怎么发散?”
“执念是不是对应刘文洲与那个诸葛武侯?”夏禾眼睛亮起来。
“按理说,其实他也能够直接离开的,却留了下来,说明留在这里对他更有利。那么这会不会是刘文洲与诸葛武侯布的局?”
程墨愣了一下。
这丫头说得还真有道理。
那个假武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他是在等什么,或者是在拖时间。
程墨略作思考,拿起手机打给徐四。
嘟嘟嘟——接通。
“程道长,有线索了?”徐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程墨直奔主题:“信息有点模糊,只是我从信息里分析出,那个刘文洲可能有问题,你们最好加大监控力度。”
徐四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放心,已经安排人了,明里暗里都有人盯着。”
程墨点点头:“老四你办事我是放心的。”
徐四:“??”
他翻个白眼——好家伙,怎么听着像领导在夸下属?
程墨又补了一句:“对了,给你老爹带句话,福利院的钱别忘记打。”
“行,知道了。”徐四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走到墙边的立板前。
左边贴着一张照片——一个中年男人,脸型方正,浓眉大眼,穿着件灰色的夹克,站在一个菜市场门口,手里拎着两袋菜,看着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徐四在照片
右边贴着一张照片——一个瘦长脸,颧骨高耸,眼神精明,穿着深色西装,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看着像个小老板。
徐四在
他退后两步,看了两眼,扭头对徐三说:“把人叫过来开会。”
徐三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几个号码。
不到二十分钟,六个人陆续到了会议室。
都是华北地区的主要骨干,神格武装出事之后,徐翔把他们调拨给两个儿子参与行动,专门负责这件事。
六个人坐定,徐四站在立板前,手指点着第一张照片。
“赵德柱,最后一次被监控拍到,是三天前。”他顿了顿,“深夜在街上游荡,见了人就问‘你是人是鬼’。”
“回答‘鬼’的人当场昏迷,送去医院查不出原因,说是突发性脑缺血。但我们的人调查确认,那些人的精气神被抽走了。”
老刘举手补充:“再早一点是一周前,更早些一个月前。他出现的频率在变快。”
旁边的小张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提问:“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压制不住吸食精气神的渴望了?”
徐四点头:“所以,要尽快找到赵德柱。他很可能正在被神格同化,最后变成吃人的怪物。”
他拿起桌上的记号笔,在左边的照片上画了个圈,转身指向老刘。
“老刘,你找邯市的帽子叔叔配合,查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出警记录和报警记录。赵德柱要找人问‘你是人是鬼’,不可能只在大街上转悠,肯定有人报过警。”
老刘点头。
“大周,你带人查监控,重点查凌晨时段,城乡结合部,人少的地方。”
大周应了一声。
“小张,你负责走访社区,问那些夜班的人,出租车司机、保安、便利店店员,有没有见过可疑人物。”
小张站起来:“明白。”
徐四把记号笔往桌上一扔:“加大人力搜索,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翻出来。”
三个人领命,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