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公司发现的古本其中一页内容。但是…”
诸葛栱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询问了所有渠道,都没有相关时期的重要古墓被挖掘的信息。”
堂屋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诸葛栱继续说:“方才我卜问,没有得到确切信息,但得到了一些线索。再联想到前几年,哪都通研究神格相关……”
一众人等面面相觑。
一位长老试探着开口:“你该不会说,这是公司神格研究的成果?”
诸葛栱点头:“至少也是成果之一。”
堂屋里炸开了锅。
“这是亵渎先祖!”那位长老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要告到十佬会!要给公司施压!”
旁边有人拉住他:“你先别急,听听族长怎么说。”
另一个长老站起来,声音沉稳些:“如果这真的是公司的手笔,其实对我们更有利。若能得到先祖的亲身指导……”
堂屋里安静下来。
几个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思索。
诸葛栱叹了口气:“即便真是神格研究的产物,那也不过是神格而已,并非真正的先祖。”
最先开口的长老立马反驳:“族长此言差矣!先祖乃千古第一智者,留有后手,以幽魂之姿留存于世,有何不可能?”
堂屋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清晰可闻:“《三国志》有载,先祖临终前,‘遗命葬汉中定军山,因山为坟,冢足容棺’。这般简朴之人,会留下什么后手?”
所有人扭头看去。
诸葛青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淡然。
那个长老皱起眉头:“阿青,你什么意思?”
诸葛青把笔放下,看向那位长老:“我的意思是,先祖已亡一千七百年。一个人死了这么久,不可能以幽魂留存。即便他是诸葛亮。”
长老指着诸葛青的鼻子,手指都在抖:“那是你不懂术士的境界!先祖乃是我武侯奇门一脉的祖师,最接近羽化成仙的术士!留有后手,有何不可?”
诸葛青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即便有后手,也不会是‘附身活人、冒充自己’这种方式。”
他拿起那张纸条晃了晃:“一个在《诫子书》里写‘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的人,会跑去附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自称诸葛亮?”
堂屋里安静下来。
几个长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角度。
诸葛栱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不管怎么说,这东西指向的坐标,得派人去看看。”
诸葛青站起来:“我去。”
几个长老皱眉,那个头发全白的开口:“你?你知道这个坐标该如何解读吗?”
诸葛青拿起那张纸条,走到前面,指着那串鬼画符:“这串符号用的是八阵图的密语体系。先祖当年推演八阵图时,用过一种独特的编码方式,把方位信息藏在笔画顺序里。”
他把纸翻过来,在空白处画了几个图形:“八个方向各有一个对应的符号,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方位坐标。要解读这串密语,需要以先祖最得意的作品来找到对应文字。”
几个长老凑过来看,暗自点头。
诸葛青继续画:“八阵图也好,出师表也好,隆中对也好,都能作为解码的底本。找到文字之后,再以地盘定方位,人盘定距离,天盘定时辰,神盘定……”
他停下来,看着纸上的符号,皱起眉头。
一个长老忍不住问:“定什么?”
诸葛青摇头:“最后这一步我还没想明白。神盘对应的不是普通的信息,需要另找对应关系。”
议事堂里一众人等都暗自点头。
不少人其实还没搞清楚这张纸上的字是什么意思,诸葛青就已经分析出了完整的解题思路。
不论其他,阿青的天赋确实很高。
那个头发全白的长老脸色缓和了些:“我记得你快高考了吧,你妈能同意?”
诸葛青笑了笑:“我报的艺术院校,专业已经过了,即便我综合科目交白卷,语数外三门主科的分数也够了。”
堂屋里有人笑了一声,又憋回去了。
诸葛栱摆摆手:“这事先不急,而且要去也不是你一个人去。”
接下来一群人开始商议。两个长老带队,配两个中生代,年轻一辈没有人入选。
诸葛青听完没说什么,转身走出议事堂。
身后传来长老们压低的议论声——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先祖的手笔,他也敢质疑?”
诸葛青没理会,脚步不停,穿过院子,走过石板路,推开祠堂的门。
祠堂里光线昏暗,供桌上摆着香炉和果品,牌位一排排往上摞,最顶上是诸葛武侯的牌位,写着“汉武乡侯诸葛公之神位”。
诸葛青站在供桌前,仰头看着那块牌位,沉默了很久。
他刚才有话没说完。
他怀疑那个写出这张纸条的人是在故意引导武侯后人。对方或许有什么阴谋,或许只是单纯地想把人引到某个地方。
不管怎样,这个局做得太刻意了。
诸葛青对着先祖牌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起身走出祠堂。
他走过村里的石板路,走到那棵不知几百年的老银杏树下。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落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拿出那张复印纸,展开,看着上面那串鬼画符。
“先祖已亡。”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死了的人,就该好好躺着。”
他把纸折起来,揣进兜里,转身往回走。
……
同一时间,恒安。
一家快捷酒店里。
程墨盘膝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夏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着县志,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内景里。
山川草木比上次来的时候又茂盛了些。
溪流已经变成了小河,河面宽了不少,水声潺潺。河里有鱼在翻腾,还有几只河豚在水面上冒头。岸边不再是只有猫,多了几只兔子,还有一只松鼠蹲在石头上啃松果。
程墨没空欣赏这些,提出问题:钟馗神格的宿主现在何处?
光球浮现,只有人头大小。
他伸手探入,信息涌入脑海。
模模糊糊,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只知那片区域有山,有水,但具体在哪儿,说不清楚。
光球消散。
程墨脸色古怪。
他又问另一个:魏忠贤神格的宿主现在何处?
光球再次浮现,同样大小。
信息涌入,和刚才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
程墨皱起眉头。
感觉和上次问妖刀时还不一样,上次像是有人故意布置了障眼法,给出好几个假答案。
这次就像有一层雾罩把关键信息给笼罩住了,只透露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硬要形容的话,就像一台半坏的收音机,信号极差,滋滋啦啦响一阵,偶尔能听见几个字,却连不成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