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有才慢慢抬起头,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整个人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二神拱手,高声问:“敢问是哪位老仙儿落马登科?”
邓有才开口,声音也变了,沙哑,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是灰九幽,长白山第七洞天修行,六百载。”
二神赶紧鞠躬:“拜见九爷。”
邓有才——不,现在应该说是灰九幽摆摆手,走到晓琳面前,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道黑影从晓琳身上飘出来,模模糊糊的,在空中转着圈。
灰九幽问:“从哪来的?”
那黑影抖了抖,飘出一串信息。
灰九幽点点头,对二神说:“接住。”
二神接过那团灰影,口中念念有词,那灰影渐渐消散。
又一道灰影飘出来。
灰九幽再抓,再递。
一道接一道。
一共二十三道。
每一道灰影被送走,晓琳的脸色就好转一分。
当最后一个阴物离体,晓琳浑身一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邓有才——不,是看着附在邓有才身上的那位仙家。
然后她翻身跪下,额头触地:“多谢大仙救命之恩。”
方才那痴傻模样中,她其实有神志,只是无法控制身体,发生的一切,她都知道。
灰九幽摆摆手:“不必谢我,我另有事问你。”
晓琳抬起头:“大仙请说。”
灰九幽问:“你可愿做我弟子?”
晓琳愣住了。
弟子?
出马弟子?
她猛然反应过来,大喜过望,连连磕头:“愿意!我愿意!”
灰九幽点点头,扭头对二神说:“你且带她寻一住所,待过三关后,正式入我门下。”
二神拱手:“是,九爷。”
他走过去扶起晓琳,带着她离开大殿,消失在夜色里。
灰九幽站在原地,片刻后,身体又抖了一下。
邓有才恢复原本模样,对着灰九幽离开的方向拜了拜:“谢过九爷,弟子恭送。”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香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
殿外。
程墨与夏禾见状,悄悄离开。
回到酒店,夏禾还处在兴奋状态,赖在程墨房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道士!刚才那是真出马了吧!仙家附体原来连面貌都会改变,好神奇!”
“哎,你说那仙家本体长什么样啊?应该还没修炼成人形吧?但肯定和普通老鼠不一样。”
“也不知道师叔长什么样,会不会也这么厉害?”
“你说师叔会不会也住在长白山的洞天里?长白山那么多仙家,一个个都有自己的洞府,听着就跟神话故事似的……”
程墨忽然按住她肩膀。
夏禾愣了下:“怎么了?”
程墨看着她:“该练功了。”
夏禾“哦”了一声。
是该练功了,今晚折腾这么久,得练功恢复一下。
两人相对而立,开始练功。
起起伏伏间,粉色雾炁弥漫开来,在房间里缓缓扩散。
疲惫尽消,心平气和。
一趟功练完,两人收势。
夏禾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啊,小道士。”
她开门回自己房间,挨着枕头就睡去。
一夜无梦。
……
翌日清晨。
程墨与夏禾几乎同时打开房门。
看见对方,两人相视一笑。
携手下楼,来到大堂。
等了没一会儿,王卫国就穿着运动服下来了,看见他们,笑呵呵地打招呼:“哎呀,两位久等了!咱们现在开始?”
程墨点头。
他本想就在酒店外面找个不挡道的地方练功,反正普通人看来,他们就和打太极也差不多,跟着练也不过是像王卫国一样,神清气爽,不会有别的变化。
不过王卫国提议:“酒店里有健身房,咱们去那儿可好?”
程墨自无不可。
三人来到健身房。
这地儿现在竟然就有俩人在健身,已经是大汗淋漓,也不知道这俩是一夜没睡,还是起得太早。
三人没打扰他们,进了旁边的操房。
程墨与夏禾就像当初带着小朋友们练功一样,程墨面对王卫国,夏禾在其后。
“大叔,你跟着我的节奏,我会提醒你呼吸。”程墨叮嘱一句,毕竟人家花了钱的。
王卫国点点头。
三人缓缓动起来。
两手托天理三焦。
程墨抬手,提醒着:“呼——”
王卫国跟着抬手,呼气。
程墨缓缓收手:“吸——”
王卫国尽量跟着,可程墨的呼吸太绵长了,他跟不上,只能多换几口气。
慢慢地,他进入了状态。
一趟练下来,王卫国只觉得神清气爽,比自己晨练的效果好太多了。
程墨说:“日后我们走了,大叔也可继续练,长期坚持,效果也不错。”
王卫国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
程墨笑了:“你是想录下来是吧?没问题的。不过今天就别录了,我们还要在酒店住几天,明天大叔你再让人录下来吧。”
王卫国大喜:“那感情好!”
三人道别。
程墨和夏禾回了房间,又练了一趟金刚功,这才洗漱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人不多,两人挑了些喜欢吃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夏禾咬了口包子,问:“今天咱们应该可以问师叔的消息了吧?”
程墨点点头:“嗯,顺便还能打听下妖刀的消息,东北这地界,出马一脉的消息或许比公司还灵通。”
夏禾“嗯嗯”两声。
吃完饭,两人没急着去堂口。
毕竟昨晚邓有才搞那么晚,指不定还没起呢。
他们先逛了一圈街。
夏禾给程墨买了两套衣服、两双鞋子,自己也换了一身。
然后挑了些见面礼——两瓶好酒,一条华子,还有一些精致的点心。
这才慢悠悠走去堂口。
到了地方,昨天接待他们的刘柱子迎上来,带着两人进了大殿。
邓有才还是老样子,穿着黑背心,外面套件花棉袄,敞着怀,大金链子晃来晃去。
二神换了身正常人的衣服,看起来确实和邓有才差不多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邓有才看见他们,笑着迎上来:“哎呀,昨儿不知道两位是两仪观的高徒,多有怠慢,抱歉抱歉。”
程墨把东西放桌上:“都不是事儿,今儿个邓兄有空吗?”
邓有才看见那条华子,眼睛亮了起来:“哎呀,两位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过去把烟拿起来看了看。
夏禾明知故问:“昨天那姑娘家里弄好了?”
邓有才笑呵呵的:“都弄好了,昨儿还得谢谢两位。”
夏禾摆摆手:“我们昨天也没做什么。”
邓有才这才问正经的:“柱子说你们有事请教仙家,不知具体何事?”
程墨直截了当:“我师父有位故交灰仙,他老人家让我们拜访一下。”
邓有才问:“哦?不知是哪位仙家?我也是灰仙的弟马,或许认识。”
程墨说:“那位名号程灰灰,邓兄可知?”
邓有才一脸古怪,沉默了两秒:“说实话,我还真知道。”
程墨一喜:“邓兄可否告知我地方,我们可自行寻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