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拿起筷子,夹了块鹅肉放进嘴里,刚咬一口就眯起眼睛:“好吃!”
程墨也夹了一块,嚼了嚼:“嗯,味道不错。”
两人埋头开吃。
程墨吃得很快,筷子翻飞,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
夏禾开始还吃得挺欢,二十分钟后,她放下筷子,揉着肚子:“不行了不行了,我饱了。”
她看着锅里还剩一半的鹅肉和配菜,冲程墨眨眨眼:“靠你了啊,小道士。”
程墨也是不客气,夹起一块鹅肉塞进嘴里:“瞧我的吧。”
开玩笑,他这一身修为,消耗那不老大了。
之前没炁感的时候,身体自动吸纳自然之炁补充,食物需求和正常人差别不大,现在他能感知并运用自身之炁,暂时阻隔自然之炁的吸纳,就靠食物来补充能量。
那不得吃下一头牛啊。
程墨一口接一口,鹅肉、土豆、宽粉、冻豆腐、榛蘑、酸菜,来者不拒。锅边的玉米面饼子拿起来,掰成块,蘸着汤汁往嘴里送。
老板娘从后厨出来,看见这场面都愣了愣。
这孩子,肚子是无底洞吗?
又半小时后。
程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饱了。”
锅里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多少。
老板娘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程墨站起来,对老板娘说:“结账。”
老板娘回过神,赶紧报了个数。
夏禾拍拍肚子,付了钱,笑得眉眼弯弯:“老板娘,你们这儿味道真特别好!”
程墨拉着她离开饭店。
自此之后,这家饭店就留下了一个大胃王的传说,后来引无数大胃王来挑战记录,没有一个能超越。
回去的路上,夏禾挽着程墨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小道士。”
“嗯?”
“想不到你为了我竟然一直饿着肚子。”
程墨扭头看她:“啥玩意儿?”
夏禾眼睛亮闪闪:“我觉得一个月十万的额度可能不够你吃的。”
她忽然抬起头,眼神坚定:“不过没关系,小道士,我以后多挣钱养你!”
程墨沉默了两秒:“……你不知道我能控制自然之炁的消化吸收吗?刚才我不过是用食物来替代了自然之炁。”
夏禾愣住了:“哈?”
夏禾瞪着他,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这玩意儿还是能控制的?”
程墨点头:“我还能控制新陈代谢呢,不过是加快了食物的消化吸收过程。”
夏禾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小道士,他们没说错,你就是个怪物。”
程墨一嘴啃上去。
夏禾瞬间软了。
良久,唇分。
程墨看着她:“我还是怪物不?”
夏禾点点头,眼神迷离:“爱吃嘴子的怪物。”
程墨:“……”
……
晚上十点多。
两人稍微做了些伪装,再次来到石花堂附近。
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蹲着,等了快两个小时,堂口里的灯终于灭了。
又过了一会儿,邓有才背着个小包出来,左右看看,往一个方向走去。
程墨和夏禾跟上去。
他俩也不是第一次跟踪人了,再加上有徐翔做反面教材,他俩更清楚其中的门道。
保持距离,注意隐蔽,利用街边的车辆和建筑物的阴影。
邓有才走得不快,偶尔还停下来抽根烟,看看四周。
程墨和夏禾不急,就慢慢吊着。
邓有才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在单元楼下停住,抬头数了数楼层,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开始爬楼。
程墨和夏禾等他爬到五楼停下来,才走进单元楼,慢悠悠走楼梯上去。
楼梯间没灯,黑漆漆的。
夏禾小声说:“想不到咱们也有走楼梯的一天呢。”
程墨回她:“你这话说的,回自己家还爬墙啊。”
夏禾哼了一声:“抬杠你最行。”
两人到了四楼和五楼之间的拐角处停下,侧耳倾听。
五楼一间屋子里,隐约传来男人的骂声。
“……你个赔钱货!从小到大吃家里的喝家里的,爸妈死了房子归我天经地义,现在哥有难处了,让你帮个忙怎么了?让你嫁人就嫁人呗,挑三拣四的,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养你这么多年,总该有点回报吧?赔钱货就是赔钱货,早知道当初就把你扔了!”
“别跟我装死!我告诉你,这事由不得你!”
夏禾在外面听得捏紧了拳头。
从下午离开到现在都多久了,这男的竟然骂到现在?
房间里,男人似乎是骂够了,声音变小,开始自言自语。
“反正都这样了,精神都有问题了,也没人愿意娶了。干脆弄成小姐出台,没准某些有钱人就喜欢这调调,一次给个千八百的,比嫁人划算多了。”
夏禾眼睛都瞪圆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那是他亲妹妹啊!
她正要有所动作——
嘭!
哐当!
窗户突然被风吹开,冷风灌进来,冻得人一哆嗦。
阵阵阴风忽然灌入房间,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
房间里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男人打了个哆嗦,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就站在窗外的空中,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眼睛黑洞洞,正直勾勾盯着他。
“啊——!”
那男人尖叫一声,往后一退,撞翻了椅子。
灯光又暗了一下。
再亮起来的时候,那人影已经进了屋,就站在窗边。
灯光又灭。
再亮时,那人影站在房间里,离男人不到两米。
那男人腿都软了,坐倒在地,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灯光暗得越来越频繁,亮得越来越短促。
每一次亮起,那个人影就更近一步。
最后一次亮起的时候,那张惨白的脸就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一尺。
那男人终于崩溃了,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跑。
“鬼啊!!!”
他拉开门,冲进楼道,连滚带爬往下跑,边跑边喊:“鬼啊!有鬼啊!不要找我,找她去,找她去啊!”
程墨和夏禾躲到楼梯顶,看着男人冲下楼,声音一路往下,惊醒了楼栋里的人。
有窗户打开,探出脑袋骂:“大半夜的叫什么叫!有病啊!”
“嚎丧呢!还让不让人睡了!”
“再叫报警了啊!”
男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终于彻底消失。
房间里,灯光恢复正常。
阴风停了,窗帘垂下来。
邓有才从窗户翻进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晓琳面前,检查她的状态。
这次是真的确定了——阴物上身。
邓有才叹了口气,把她抱起来往外走,动作很小心。
程墨和夏禾等他出来,继续跟在后面。
邓有才就这么抱着晓琳,一路走回石花堂。
二神已经在殿里等着了。
邓有才把晓琳放在蒲团上,对二神说:“准备一下,开坛。”
二神点点头,开始布置。
香案上摆上供品,烧鸡、水果、馒头,摆得整整齐齐。
香炉里插上香,烛台点上蜡烛。
邓有才穿上法衣,拿起文王鼓,站在香案前。
二神拿起鼓,站在旁边。
邓有才深吸一口气,开始敲鼓,唱神调。
咚咚咚——咚咚咚——
“哎——太阳出山亮了天,推开云门打开关。
大路跑开车和马,小路走开行人烟。
十家开了九家锁,还有一家门没关。
没关来门没掩,等着老仙儿来落坛……”
随着唱词,香案上的香烟直直往上冲,在殿顶聚成一团,久久不散。
邓有才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二神的鼓声也越来越密,咚咚咚咚咚,像暴雨打在地上。
突然,邓有才身体一震,眼神变得深邃,变得苍老,变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