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里。
燕子紧绷的弦断了,强撑的身体松懈下来,直接晕了过去。
夏禾眼疾手快扶住她:“怎么了怎么了?”
女生也冲过来,急得眼泪都出来了:“燕子姐!燕子姐!”
夏禾把燕子平放在地上,探了探额头,比之前更烫了。
她站起来,对女生说:“照顾好其他孩子,千万别出门,我带她去医院。”
说完抱起燕子就往外跑。
镇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重感冒拖成肺炎,再加上疲劳过度,身体撑不住了。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注意身体,拖到不行才来看。”医生念叨着开了住院单。
燕子被推进病房,挂上点滴。
燕子中途醒来,睁眼就要起来:“孩子们……”
“别急。”夏禾按住她,“那些孩子又不是普通小孩,你在这先把身体整好,我等会儿回去看她们。”
燕子看着她,眼眶有点红:“谢谢你……姐姐。”
夏禾:“……”
她沉默了两秒,表情有点复杂:“咱俩谁大还不一定呢。”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出了病房。
回到小楼,孩子们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燕子姐姐怎么样了。
夏禾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输液,晚点给送晚饭去。”
女生说:“我去照顾燕子姐吧。”
夏禾摆摆手:“等小道士回来再说。”
......
程墨再回到小楼时,天已经黑透了。
孩子们都没休息,挤在角落里等着消息。
夏禾把燕子住院的事说了。
程墨本打算直接走人,但看那些孩子的眼神,又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
算了,再等等吧……
……
两天后。
燕子炎症消得差不多了,已经能下床走动,便接回了小楼。
程墨和夏禾才同她道别。
燕子认真地看着两人:“我会把孩子们都送回去的,那本笔记上的地址,我一个一个找。”
女生站在她旁边,用力点头:“我也会帮燕子姐!保证把大家都安全送到家!”
程墨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夏禾冲她们挥挥手:“好好养病,好好送人。”
大家其实都不熟悉,也就没什么离别伤感。
下了楼,程墨二人坐上回襄樊的客车。
车开出镇子,夏禾靠着车窗问程墨:“小道士,干嘛不把孩子们都送回家呢?”
程墨贴着她脑袋,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你很闲吗?”
夏禾反问:“咱们不闲吗?”
程墨沉默了两秒。
大过年跑去湘西看尸体,确实够闲的。
他干咳两声:“咱们又不认识那些孩子,有那个燕子姑娘可以好好照顾他们了。再说了,我已经把所有消息都交到衙门了,自有帽子叔叔帮忙的。”
夏禾“哦”了一声,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其实更想听小道士说“因为想和你过二人世界”,所以不去送孩子。
算了。
这石头嘴里蹦不出象牙。
......
汽车开到襄樊。
夏禾没去找爸妈,直接带程墨去了火车站。
襄樊到湘西不远,这个点出发,晚上就能到。
要是自己开车的话……算了,这天自己开车太恼火,指不定就堵路上了。
火车就没这问题了,襄樊到湘西的这条线并不是春运高峰线路,两个硬座票还是能买到的。
车厢里人不算多,空气里混着泡面和橘子皮的味道。
找到座位坐下,夏禾就开始叽叽喳喳。
“我搜集了好多湘西的情报!”她从包里翻出一个本子,翻给程墨看。
“湘西这边异人可不少。最有名的就是柳家,他们是赶尸世家,不过一般不和外人有来往,除非你家里死了人想运回去,或者有什么特殊需求。”
程墨接过本子。
夏禾继续说着:“湘西也有蛊术师,正儿八经的苗疆蛊术,不是药仙会那种恶心家伙,听说有些寨子里还有草鬼婆。”
“土家族还有梯玛,和咱们见过的傩舞差不多,沟通神灵,驱鬼治病。其他还有些门派,什么排教、梅山教,都挺神秘,咱们可以都去瞅瞅。”
攻略做得挺详细,从落地住哪,到怎么找赶尸的异人家族,都做着详细规划。
就是吧…
程墨把本子还给她:“大过年的,你确定人家会欢迎咱们?”
夏禾想了想,说:“这不重要,咱们可以先去看看别的。我上网搜过,那边有个魅力湘西的节目,看过的都说不错,好多当地民俗特色。”
程墨点点头:“那……就先去看这个吧。”
夏禾继续翻本子:“再看看山,看看水,差不多就过了春节,咱们再登门拜访,感受下赶尸的乐趣。”
程墨:“……”
赶尸有什么乐趣?
他觉得这妞心理有问题。
......
两人在这欢乐旅途时。
襄樊哪都通的负责人周明远就不好过了。
他接到个电话,对面劈头盖脸骂过来。
“周明远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华中大区负责人任菲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周明远耳朵嗡嗡响。
“全性的三个人在你的辖区里迫害普通人,你没发现就不说了,发现了还让人直接从你眼皮子底下跑了!跑了就算了,你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周明远一脑门子汗。
不对,不只脑门,后背都浸湿了。
大冬天的,后背给湿了!
任菲继续骂:“你知不知道现在别的区怎么说咱们?咱们华中是‘异人养老区’,谁都能来晃荡耍威风!说咱们的人是摆设,除了收快递什么都不会!”
周明远抹了把汗:“任总,我……”
“我什么我!”任菲打断他,“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到那几个人,就算是烧成灰,你也得给我把焚化炉标记出来!”
啪,电话挂了。
周明远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
平常对异人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
异人们用异能捉弄普通人又不是一次两次,没见谁上纲上线。
这次怎么闹这么大?
周明远想到了夏禾。
廖忠特意打电话来叮嘱的人,这马上就出一档子事。
还真TM倒霉。
他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让他去哪儿找人啊?
......
两仪观。
程守和朵朵开始准备过年物件了。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
两仪观又没几个香客,现在的收入主要来自于道教协会拨款,还有程守的退休金以及抚恤金,还有银行利息之类的。
总之是不缺钱花,但也不像某些寺庙那样富得流油。
朵朵从仓库里钻出来,抱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大红灯笼。
“师父!这个灯笼挂哪里啊?”
她跑到程守跟前,仰着小脸问。
程守低头都快看不见朵朵了,愣了一下:“这个哪来的呀?”
朵朵放下灯笼,小脸上沾了灰,都成小花猫了:“我从仓库里找的,还有好几个呢,都是大红灯笼。”
程守看着那个灯笼,有些恍惚。
这是当初刚捡到程墨那年自己做的,那会儿他看那臭小子好像活不久的样子,给做几个灯笼祈福。
嘿,说来也好笑,他一个道门子弟,竟然做灯笼祈福,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昏了心。
朵朵拉着程守的手晃了晃:“师父,挂哪里呢?”
程守回过神来,牵起朵朵的手,提着灯笼,笑着往道观门口走。
“给它挂大门前,师父再写一副对联贴上,咱们也算是过年了。”
朵朵小脸笑得可开心了:“好呀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