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程墨从藏书房出来,找了张椅子坐下。
心思沉寂,片刻后再入内景。
眼前混沌散开,天地成形。
程墨站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开始思考要问的问题。
夏禾父母的事,窦梅这个人,还有那个神秘的经销商群体。
念头升起,面前浮现出一颗光球,拳头大小,比之前那个新闻光球大了好几圈。
程墨伸手再次穿过光球。
脑子里瞬间涌入一堆画面碎片——
采购员蹲在路边抽烟,窦梅走过去,两人聊了几句,采购员的眼神开始涣散,表情变得恍惚,之后他就像被操控的木偶,按窦梅的指示去夏禾父母的工厂下单。
采购员被抓也是窦梅一手操控。她打了个电话,那边就有人举报了采购员的贪污行为。
程墨继续往下看。
那批经销商聚集在一间会议室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站在台上,笑容温和,正是沈冲。
经销商们一个个上前,沈冲把手按在他们肩膀上,炁息涌入他们体内,表情变得狂热,眼神里全是崇拜。
程墨恍然。
这些经销商都借了沈冲的炁,早就在沈冲与窦梅的控制下成了他们的傀儡,平时提供资金供他们享乐,有事的时候直接放弃拿去顶缸。
程墨一直以为沈冲只能把炁借给异人,没想到普通人也能。
而且,普通人没有抵御意识,借了炁之后就像上了瘾,完全沦为傀儡。
程墨没再询问他们为什么找上夏禾。
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几个家伙干的事已经决定了他们的结局。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时间问题。
程墨需要知道这几个家伙动手的时间。
念头刚起——
面前浮现出一颗光球。
程墨愣住了。
这光球……竟然有大黄那么大,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幽幽的光。
没道理啊。
只是行动时间而已,不应该有多少影响才对。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今天学过的知识。
内景中的问题越逆天、越干涉命运,光球越大越硬、越难破。
所以……这个问题的难度是因为命运干涉?
因为夏禾与我的关系比较密切,所以她的命运与我本身命运息息相关,才导致光球更大?
不对不对。
不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动手时间在未来,这件事本身是不确定的,它可能因为各种因素而改变。
而他自己本身就是变量之一,所以这光球才这么大。
程墨琢磨了一会儿。
这内景还挺有深度,可开发的点太多了,慢慢来。
他把手探过去,插进光球中。
答案映入脑海,时间还算充足。
程墨嘴角上扬。
等我再研究研究术法,这段时间和夏禾保持沟通即可。
意识上浮,退出内景。
程墨掏出手机,给夏禾发了条短信:“明早起来回复我,有事。”
发完收起手机,回屋睡觉。
……
翌日。
襄樊市。
夏禾从床上爬起来,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程墨的短信。
她直接拨过去。
嘟——接通。
“喂,小道士,啥事?”
程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窦梅的目标是你。”
夏禾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程墨:“知道术士吧。”
“嗯,知道。”夏禾反应过来,“你请人帮忙算了我的事?”
程墨:“不是。我开了内景,能直接在内景里提问。”
夏禾:“???”
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不是刚有炁感吗?”
程墨:“其实之前没和你说,我是先开了内景才感知到炁。”
夏禾沉默了三秒:“……小道士,你果然是个怪物。”
“别和我扯这些。”程墨没接这茬,“窦梅不止一个人,最好先把你父母给摘出去。我个人建议,你直接通知哪都通,这事窦梅几个过界了,哪都通必须接入。”
夏禾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立刻给母亲打过去。
嘟嘟嘟——接通。
“妈,你和我爸都在厂里?”
电话那头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刘玉萍的声音混杂在其中:“在呢在呢,什么事?”
夏禾说:“我出去找同学玩,不用管我吃饭。”
刘玉萍:“去吧去吧,别玩太晚。”
确定母亲无碍,夏禾挂了电话,收拾了一下出门。
襄樊市是鄂省文化名城,哪都通自然建立了办公区。
夏禾打车前往。
出租车在路上开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一个仓库门口。
司机回头说:“姑娘不好意思,那边不好掉头,麻烦你在这下。”
夏禾看了看窗外,离哪都通的办公楼大概还有一公里。
她略有疑惑,还是下了车。
出租车一溜烟跑了。
夏禾往那边走,刚走了没几步——
“夏姑娘这是准备去哪儿呢?”
夏禾扭头。
窦梅从一家咖啡店里出来,笑得很温柔。
夏禾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窦梅笑得还是那么温柔:“就只允许夏姑娘跟踪我,不能我跟踪你了吗?”
夏禾后退半步,保持距离:“那个出租车司机也是你们的人?”
窦梅摇摇头:“我们可没有那么多人,唯有夏姑娘这样的才能成为自己人。”
夏禾忽然笑了,笑得很灿烂:“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可得感谢窦姨帮我父母渡过难关。”
窦梅摆摆手:“哪里话。都是自己人了,那夏姑娘家的生意,自然就是我们自己的生意。”
夏禾摇头失笑:“我都不知道我家这么个小厂竟然这么吸引人。”
窦梅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欣赏:“吸引人的是你,夏禾,说来也是缘分,涂兄弟提到你的异能,我就知道咱们的缘分少不了。”
夏禾叹了口气:“唉,这孽缘啊…我能不能推掉呢?”
窦梅笑得很温柔:“这怕是推不掉的。如此美妙的异能,何不放纵享乐?”
夏禾笑笑:“放纵享乐?和你们一样吗?还挺有吸引力呢。”
窦梅闻言,脸上笑容更温和了。
她从未想过与夏禾为敌。
有了夏禾,他们就能逞酒色财气,操控情绪玩弄他人。
在她看来,夏禾就是天生的队友,天生的全性。
而现在的夏禾不过是被人误导,妄图控制欲望,可笑。
幸好,夏禾还是明白放纵的乐趣,为时不晚。
窦梅声音越发轻柔:“是的,放纵,我们不需要克制,不需要压抑,更不需要假装成正常人。”
她的炁息开始释放。
那炁息无形无质,随着她的话语,缓缓飘向夏禾,试图瓦解她的精神防线。
窦梅的炁息就像酒。
让人沉迷安逸,让人逃避痛苦,让人放弃清醒,让人自我放纵。
即便是高手,也可能不知不觉间中招。
夏禾便中招了。
她心里对窦梅的怀疑,对窦梅的抗拒,都在缓缓消失。
其实不必反抗,安心接受他们的安排也未尝不可。
这个念头刚产生,夏禾心里就咯噔一下。
不对!
小道士说过,这个女人的能力可以操控情绪。
应该是对方动手了。
她稳住心神,释放自己的异能。
她的异能本应该只对异性有效,但这么久以来,她也改善了对异能的使用。
特别是能粗略控制部分毛孔之后,异能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它不只能影响异性,同性,甚至其他生物也能被干扰,它能让人产生好感,能让人想要靠近。
两股炁息在空中交汇。
没有碰撞,没有冲击,只是相互缠绕,相互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