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听到“窦梅”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下子就想到了全性四张狂——酒色财气。
窦梅好像就是“酒”,擅长瓦解人的意志,让人丧失抵抗的欲望。
这是打算把夏禾拉下水?
这可不行。
不说别的,就夏禾练了金刚长寿功,已经算是两仪观半个门人,再入全性是个什么鬼。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确认下。
“你能确定窦梅是异人吗?”程墨问。
夏禾说:“那还是不能。普通人里也有那种反侦察特厉害的。”
程墨叮嘱:“你先确定她是不是异人。如果是,就直接找哪都通。”
夏禾不解:“干嘛找哪都通?异人的事情不是异人自己解决吗?”
程墨说:“你父母不是普通人吗?异人找普通人麻烦,那自然就归哪都通管。”
夏禾想了想:“行,我先搞清楚。”
程墨提醒道:“我知道全性里有个叫窦梅的,擅长瓦解人的意志,她可能还有同伙,能操控情绪,你自己小心点。”
夏禾语气认真起来:“明白,你就看我的吧。”
挂了电话,夏禾躺在床上开始筹划——怎么确定窦梅是不是异人。
……
两仪观。
程墨站在悬崖边,看着远处的群山。
全性的人盯上夏禾父母……
这事儿得留意着。
不过他没立刻去内景询问,看了看时间,转身进了厨房。
切菜声,炒菜声,油烟滋滋声,混在一起。
正在电脑前鏖战的师徒俩听见厨房动静,立刻对视一眼。
程守手忙脚乱退出游戏。
朵朵眼疾手快取出光盘。
两人关掉电脑,窜回客厅,端坐在电视机前。
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就像练过一样。
等程墨端着菜出来的时候,师徒俩已经端端正正坐在电视机前,眼睛盯着屏幕。
屏幕上正放着TVB剧,一个婆婆在那儿骂儿媳。
三菜一汤全摆上桌,程墨冲他俩喊:“吃饭了。”
师徒俩装作恋恋不舍地从电视机前站起来,慢悠悠走到桌边坐下。
程墨说:“吃饭的时候不看电视,咱们听新闻。”
他把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声音开到最大。
然后坐到桌边,边吃边听。
播音员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新闻一条一条播过去。
农产品展销会;铁路加开临客;企业捐赠敬老院。
和程墨在内景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程守看大徒弟表情,猜到了他的想法:“你刚才问的就是新闻内容?”
程墨点头承认:“这应该是验证最快的方式了。”
程守点点头:“臭小子还是有几分急智的,书房里的书可以看看学学,不过你师父我可不懂术士那套,别指望我给你什么指点。”
程墨漫不经心:“瞧您说的,之前您也没给我多少指点啊。”
程守瞪眼:“之前是你小子感知不到炁。既然你能感知到了,那师父我就好好教教你。”
程墨来了兴趣:“您想教我什么?”
朵朵也一脸好奇,竖起耳朵听——这估计也是自己日后要学习的内容了。
程守认真想了想。
教什么好呢?
金刚长寿功对性命的锤炼已经足够,现在有了炁感,这臭小子自己就能在练功的时候去控制炁在体内经脉的运转。
至于各种招式道法之类的,不过外道,术士最难熬的内景贪禅他也过了。
其他似乎还真没什么能教的。
程守清了清嗓子,伸出手:“那个,你把神机百炼拿来,我给瞅瞅。”
程墨看着他。
程守补充道:“当然,这些奇技淫巧也不必过多钻研。”
程墨一听老头儿这么说,就知道他在挽尊。
顺着程守的话,程墨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本递过去,语气认真:“这里,师父,我明白的,奇技淫巧不可沉迷,一切皆以己身为道基。”
“道者,须臾不可离也;可离非道也,心即理,性即天,身即道场,若舍此身心而向外求玄,便是骑驴觅驴,神机百炼再玄妙,也不过外用之物,心性若不明,器物愈精,离道愈远。”
程守接过本子,含笑点头:“孺子可教也。”
朵朵一脸惊叹:“师父,我也想以后能像师兄这么说话。”
程守笑眯眯地说:“没问题,咱们两仪观别的不多,典籍最丰富了,明天师父小课堂就开课。”
朵朵愣了一下:“师父,你可以不用学广告讲话。”
程守:“嘿嘿嘿~”
程墨没再参与那俩师徒聊天打屁,收拾碗筷去清洗。
程守见大徒弟走了,就把神机百炼往桌上一放,拉着朵朵去客厅。
电视换回TVB台,声音关小。
下午时分的电视剧,比游戏还有意思。
……
厨房里。
程墨把碗筷洗干净,擦干手,走出厨房…看了眼客厅,师徒俩正盯着屏幕,看得入神。
他没打扰,径直往东屋走。
推开藏书房的门。
房间不大,三面都是书架,摆满了书。
程墨走到第三栏柜子前,蹲下翻找。
一本一本看过去。
《术法基础概论》
《内景原理浅说》
《术数入门》
《奇门遁甲简述》
《梅花易数新编》
……
他挑了几本,抱着走到窗边的书桌前坐下。
翻开第一本,开始读。
“夫术法者,内景之运用也……”
这一读就停不下来,一本接一本,越读越有滋味。
那些之前想不通的问题,在书里找到了答案。
那些之前没注意到的地方,在书里得到了提醒。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太阳从正当中慢慢西斜,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暗淡。
程墨看得入神,完全忘了时间。
直到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才抬起头。
窗外已经暗下来了。
程墨合上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走出藏书房,来到厨房,弄了两个小菜,熬了一锅粥。
饭菜上桌,他去喊那师徒俩。
……
客厅里。
程守和朵朵看了一下午TVB,看得津津有味。
屏幕上的婆媳大战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婆婆搬出了二十年前的旧账,儿媳妇翻出了十年前的往事,两边的亲戚全被拉进来助阵,吵得那叫一个热闹。
朵朵看得目不转睛,小手攥着拳头,跟着剧情紧张。
程守一边看一边给她讲解:“你看这个婆婆,她现在是在用道德绑架。她说‘我辛辛苦苦把你丈夫养大’,就是在提醒儿媳妇要感恩。”
朵朵用力点头:“嗯嗯!”
程守又说:“这个儿媳妇也不简单,她不接这个话茬,直接转移话题,说婆婆偏心小姑子。这叫以攻代守。”
程墨叫人:“吃饭了!”
师徒俩起身,朵朵眼睛还亮晶晶的:“师父你懂得真多!”
一顿饭吃得很快。
程墨放下碗筷:“师父,待会儿你收拾下。”
说完又往藏书房走。
程守冲着背影喊:“嘿,这臭小子,一回来就使唤起师父来了!”
程墨背着他俩挥挥手。
“我来帮你,师父~”朵朵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端碗,擦桌子,动作熟练。
程守很是欣慰:“还是朵朵知道心疼师父,不像你师兄。”
朵朵嘿嘿笑:“嘿嘿~师兄也很好了啦~”
……
藏书房里。
程墨重新坐下,翻开书继续读。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亮升到中天,又慢慢西斜。
程墨终于从书房出来。
道观里漆黑一片,朵朵和程守都已经睡去,连山林里的虫鸣都已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