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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间休息。

    湘北的替补席上气氛很沉。

    7比21。落后十四分。虽然最后那记2+1让全场沸腾了，但十四分的差距摆在那里，谁都清楚局势有多凶险。

    安西教练坐在椅子上。折扇合拢了。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林风。

    林风正站在替补席的最边上。背对着所有人。两只手撑在围栏上。头微微低着。

    安西教练看了看其他人——宫城良田在擦汗，眼神有些焦躁。三井寿闭着眼坐在长凳上，胸口起伏得很明显。流川枫站在角落，脸色比平时还冷。樱木花道倒是精神头十足，但他一直在看林风的背影，嘴巴张了几次又闭上了。

    安西教练将手里的折扇放在了膝盖上。

    他什么都没说。

    宫城良田终于忍不住了。他转头看向安西教练：教练，怎么打？他们那个全场紧逼——

    安西教练抬起手做了一个的手势。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林风的背影上。

    三秒。

    五秒。

    十秒。

    林风转过身了。

    他的眼睛闭着。

    不是那种累了想休息的闭眼。是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他的眉心微微蹙着，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线。

    樱木花道凑过去想说话——宫城一把拉住了他。

    别吵他。宫城压低声音。

    他在干什么？樱木瞪大了眼。

    战术推演。宫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敬畏。

    林风的脑子里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战术推演模式全功率运转。

    他的意识沉入了那个只有他能触碰到的领域。眼前浮现出一个虚拟的篮球场——俯视视角——十个小人分布在球场的各个位置上。

    山王的全场区域紧逼。

    深津一成和松本稳在前场组成第一道包夹线。河田雅史和野边将广在中场构成第二道拦截线。泽北荣治在后场充当最后的安全阀。

    五个人。覆盖了全场每一个传球角度。

    林风在脑子里开始跑方案。

    方案一：长传越过第一道包夹线，直接找前场的流川枫。

    推演结果——失败。山王的中场拦截太密了。河田的臂展加上野边的卡位，长传被截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六十。

    淘汰。

    方案二：宫城和林风同时在后场接应，利用二对二的数量对等减少包夹压力。

    推演结果——部分有效。但过了半场之后进攻时间被大量消耗，剩余时间不足以组织有效进攻。

    不够。

    方案三：樱木花道回后场充当第三接应点，形成三点破紧逼。

    推演结果——失败。樱木的控球能力不够稳定。在高压下失误概率超过百分之四十。

    淘汰。

    方案四到方案八——分别是不同组合的传球路线和跑位方案。推演结果全部低于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

    淘汰。淘汰。淘汰。淘汰。淘汰。

    方案九——

    林风的思维速度在这一刻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他在不到二十秒的时间里已经跑完了九套方案。

    方案九到方案十二也不行。要么成功率不够，要么对体能消耗太大无法持续执行。

    十二套方案。全部不满意。

    他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第十三套。

    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他自己站在后场持球。宫城良田不在他身边。宫城在他的前方三米远的位置。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个短传通道。

    关键不在于两个人同时在后场接应。关键在于两个人的距离。

    三米。

    这个距离——深津和松本的包夹需要同时覆盖两个点。如果两个点之间的距离只有三米，他们要么选择包夹林风放掉宫城，要么选择一人盯一个。

    如果他们包夹林风——林风短传给宫城。宫城拿到球之后立刻快速推进。

    如果他们一人盯一个——那就是一对一。湘北不怕一对一。

    球过半场之后呢？

    林风在脑子里继续推演。

    球过半场。三井寿和流川枫在前场做交叉跑动。不是普通的跑位。是无球掩护。两个人互相给对方做掩护，交替切出。

    山王的防守必须跟着人跑。他们跟人的话阵型就会被拉扯。阵型被拉扯就会出现空隙。

    空隙出现在哪里？

    禁区。

    三井和流川的交叉跑动会把山王的侧翼防守拉到外线。禁区的保护只剩河田一个人。

    而樱木花道——就在禁区边缘等着。

    当空隙出现的那一瞬间，樱木从底线空切进篮下。

    成功率——

    推演结果在林风的脑子里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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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分之七十八。

    林风的眼睛睁开了。

    那一瞬间，替补席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东西——很难形容——就好像空气突然变得透明了一样。

    林风的眼神清亮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

    方案有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了过来。

    林风走到了战术板前面。他没有拿笔。他直接用手指在战术板上点了五个位置。

    宫城。

    第二节一上来你不要在我身边。站我前面三米远。我们在后场做快速短传。一碰球就走。不要多运一下。球像乒乓球一样在我们俩手里弹。

    宫城的眼睛亮了一下。懂了。

    三井。流川。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你们两个在前场做交叉掩护跑动。不要停。一直跑。给彼此做掩护然后切出来。不需要接球。你们的任务不是得分。是把山王的侧翼防守拉走。

    三井点了一下头。流川枫没有任何反应，但他的眼睛盯着林风的手指。他在记。

    樱木。

    樱木花道一下子蹦了起来。

    你蹲在底线。什么都不用做。等我的传球。球来了你就往里切。

    就这？

    就这。以你的弹跳和爆发力，空切篮下只要有一米的空隙就够了。

    樱木的胸膛挺了起来。一米？半米就行！

    林风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安西教练。

    安西教练的折扇重新展开了。他在笑。

    去吧。安西教练只说了两个字。

    蜂鸣器响了。

    暂停结束。

    湘北的五个人站了起来。

    走上球场的那一刻，对面山王的堂本五郎教练推了一下眼镜。他注意到了湘北球员的站位和之前不一样了。

    宫城良田没有在后场接球位上。他站到了半场线附近。离林风大概三米远的位置。

    堂本五郎的眉头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站位？

    他旁边的助教也注意到了。看着像是要打短传配合破紧逼。

    堂本五郎的手指在战术板上敲了两下。

    通知深津。包夹重心放在0号身上。10号接到球立刻上去夹。

    指令传了出去。

    深津一成跑回半场的时候调整了自己的位置。他站在了林风的正前方。松本稳在他的左侧。

    两把锁同时对着林风。

    球到了林风手中。

    他运了一下球。

    深津和松本同时逼了上来。

    林风没有看他们。他的右手轻轻一推——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贴着地板飞向了三米外的宫城良田。

    快。

    快到深津的手还没伸到位球就已经不在林风手里了。

    宫城接球。一碰即走。球刚到手他就推了回去。

    林风接。右手一拨。又回到了宫城手里。

    一秒钟。球在两个人之间弹了三个来回。

    深津一成的包夹扑了个空。他的身体刚冲到林风面前球就没了。他转头去找宫城，球又回到了林风手里。

    就像打乒乓球。

    短传。短传。短传。

    每一次传球的间隔不超过零点三秒。每一次传球都恰好出现在深津防守重心的反方向。

    深津一成的脚步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现象——他慢了。

    不是速度慢了。是判断慢了。

    他发现自己的防守节奏完全被带着走了。他想往左堵，球往右。他想往右追，球又回来了。

    他打了三年篮球。从来没有人能在传球这个层面上把他耍得团团转。

    从来没有。

    球在两次传递之后到了宫城手中。宫城这次没有回传。他一个加速冲过了半场线。

    松本来不及追。

    球过半场了。

    全场湘北的球迷发出了一阵欢呼。

    堂本五郎的手指停在了战术板上。

    他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