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味道,和他们以前喝的西域葡萄酒比起来,好似透着几分古怪,像是混了不少说不清的香料。
霍去病心中有些不祥,面色古怪的看向霍光。
霍光眉间微蹙,这味道......这是添加了多少香料?
这念头还未转完,就见自家妹妹的身影就蹦蹦跳跳地出现在门口。
她自然没亲自端那两道甜品,毕竟以她走路蹦蹦跳跳的模样,指不定半道就打翻了。
身后的家令一步不错地跟着,将红酒炖雪梨、烤雪梨两道甜品,还有三副碗筷一一摆上桌案,这才快步退出了书房。
看着浸在殷葡萄酒里的雪梨块,霍去病脸上的笑意僵住,神情间难得有了一丝凝滞。
若他没记错,这刚开封的葡萄酒,好似不是这个色泽?
明明是浅红色啊!
“瑶瑶,这......这就是你说的葡萄酒炖雪梨?怎么闻着味儿有些怪异?”
霍瑶扬起小脸,一脸洋洋得意,“我也是第一回做,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喝!我现在年纪太小,还不能喝酒呢,阿兄你快帮我尝尝!”
说罢,立刻动手,舀了一碗红酒炖雪梨,递到了霍去病跟前。
霍去病嘴角微微一抽,对上她亮晶晶的期待眼神,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暗叹一声,任命的接过了这一碗红酒炖雪梨。
只是望着碗里这色泽诡异的汤品,面对匈奴面不改色、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骠骑将军,竟难得生出几分胆怯和迟疑。
一旁的霍光暗暗松了口气,正庆幸自己躲过一劫,一只小手端着碗就凑到了他跟前。
“次兄,你也能喝酒,你也尝尝这味道如何?”
霍瑶眉眼弯弯地笑,她早就发现了,两位兄长的口味是有差异的。
就像那香椿,次兄吃得津津有味,阿兄却是连闻都闻不得的。
没准这汉朝版的红酒炖雪梨也是一样呢?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可架不住自家妹妹在一旁眼巴巴地瞧着。
最后还是霍去病狠了狠心,眼一闭,连勺子都懒得用,直接端起碗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瞬间,他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丰富多彩。
那是霍瑶从未见过的生动。
他腮帮子微微鼓着,喉结滚动了半天,分明是想把这东西吐出来,可碍于从小学到大的礼仪,只能硬生生咽了下去,那模样活像吞了什么难咽的药。
霍光看着手里的甜品,手都有些发颤。
“次兄?”霍瑶歪着小脑袋看他,眼神里全是期待。
霍光心一横:罢了,就当是为了洛阳之行铺路,说不定喝了这碗,等会儿瑶瑶也不好意思反对他走了。
这般想着,他视死如归端起碗,仰头灌了下去。
甜品入口的那个瞬间,他终于明白阿兄方才的表情为何那般“精彩”了。
说不清的甜腻酸涩,混着淡淡的酒气,再加上稀奇古怪的香料味,那滋味儿,简直是一言难尽。
他嘴角抽搐,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嘴里的东西全吐出来。
不是说甜品都是甜的吗?为何这玩意儿的味道如此怪异?
“瑶瑶,”霍去病揉着额角,连喝了好几盏茶,他才勉强将这股怪味压下去。
“点心,或许真不是你擅长的,以后还是多琢磨些炒菜炖菜,如何?”
霍瑶哪里还能不明白,这红酒炖雪梨算是彻底失败了。
可她转眼又打起精神,“阿兄!我早把配方写好了,一会儿就送给父皇、舅舅还有阳石,没准他们里头有人就好这口呢!”
霍去病、霍光:“......”
有了红酒炖雪梨打前站,这烤雪梨虽说滋味清淡无奇,在霍去病和霍光尝来,却就是难得的美味,算得上是异常成功的甜品了。
兄妹三人分食完烤雪梨,霍光便不再犹豫,斟酌着同霍瑶说起了自己要去洛阳的事。
他放柔了语调,生怕这话会惊着自家妹妹:“瑶瑶,我打算向陛下请旨,去洛阳一趟。”
霍瑶闻言,眉头瞬间蹙了起来,“次兄,你是要去办什么差事吗?还是......要暗中去做什么要紧的事?”
对于自家妹妹的敏锐,霍光很满意,这些日子没白教。
霍光颔首,没有半分隐瞒,将自己的全盘计划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妹妹。
听完这话,霍瑶双手托着下巴,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里是真舍不得次兄离开,可她也清楚,次兄这般郑重其事地同她说起此事,定然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就算再劝,也劝不回他的。
既如此,倒不如干脆利落些支持他,省得他在外头奔波时,还要分心惦记着自己。
这般想着,霍瑶敛起了脸上的担忧,抬眼便看向霍光,“那次兄,你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和阿兄都不在的这段日子,我是要住在宫里吗?”
霍光神色顿时复杂起来,万万没料到妹妹竟这么快就松了口,甚至比阿兄还要干脆。
就连一旁的霍去病,看向妹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异样的动容。
霍瑶瞧着两位兄长的神色,放下了托着下巴的手笑道:
“我知道,次兄你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二十年后的那些事。”
“我就算再舍不得你,也不能拖你的后腿呀。”
霍光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着“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又为妹妹的过分懂事,涌上一阵酸涩。
他多希望自家妹妹能永远无忧无虑,不必懂这些朝堂纷争、权谋算计。
可他也清楚,有些时候,妹妹必须要成长。
或许只有他和阿兄手握足够的权势,才能让她真的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伸手摸了摸妹妹柔软的头顶,霍光温声道:“去多久,我如今也不能确定,但不出意外的话,半年之内应该能回来。”
“我这几日,应该便会动身。”
“阿兄要到冬日才会出征,未来这几个月,你就跟着阿兄,住在府里。”
霍瑶听着他的话,默默在心里盘算起来。
阿兄出征的归期不定,可等次兄从洛阳回来,她就能出宫和他一起住了。
这么算下来,她在宫里待的日子,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个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