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求吧。”霍瑶接的飞快。
这与众不同的答案,让刘彻猛地转头看向她。
老实说,便宜爹现在的眼神,霍瑶的确有那么些、嗯、看不懂。
看不懂那就看不懂吧,毕竟穿越又不代表换脑子,有些事情不懂就是不懂,不是你想学就能学会的。
毕竟没这个天赋啊。
想了想,霍瑶再次看向刘彻,满脸真诚。
“梦想总是要有的嘛,万一实现了呢?”
一瞬间,刘彻只觉得五味杂陈,满朝文武,估计只有这个丫头会对他追求长生这件事是这样的看法。
正想开口说几句心头的感慨,却又听霍瑶慢悠悠了开口。
“为什么要叫梦想?因为根本没办法实现啊,所以才会叫梦想。”
刘彻:“......”
这丫头就是有这个本事,可以瞬间将他哄好,也可以立刻让他的好心情跌落谷底。
一指头将小丫头直接戳倒在软榻上,刘彻没好气道:“你可以只说前半句,后半句就免了吧。”
霍瑶笑嘻嘻的凑到刘彻身边,“父皇,你可是我阿翁,我和你说话,自然要说全了才行,若是说一半留一半,那岂不是不孝?”
对上这么个丫头,刘彻也算是彻底没脾气了。
霍瑶看着刘彻的脸色,知道便宜爹没有真的生气,顿时心安了不少。
她扯了扯刘彻的衣袖,示意刘彻看向自己,语气格外认真。
“父皇,你若真想长生,就不要再吃方士炼出来的丹药了。”
“那李少君分明是在忽悠你,他炼的药,怎么可能如他说的那般神乎其神?”
刘彻此刻对李少君,早已没了往日的全然信任,可是他不甘心。
像李少君这般招摇撞骗的货色,都能遇上传说中的安期先生,为何他贵为大汉天子,反倒没这份机缘?
霍瑶实在不理解刘彻的执念,“父皇为何坚信他一定见过安期先生?他这说不定又是在骗你呢?”
刘彻目光变得幽深,“李少君的确有几分神通。他见一人,便能道出对方的来历;见一物,也能猜透这物件的过往,这绝非寻常之人可以做到的。”
霍瑶却是颇为不以为然,“父皇,这算什么神通?”
“他若是本身学识渊博,又在外行走多年,见得多、学得广,自然知道的也多。”
“你说的这些,只需用心去打探,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再者,就算没线索,他也能自己创造线索啊!花点银钱买通几个人作证,不是难事。”
“反正这些都是隐秘事,只有当事人知晓,随口扯个谎就能骗到钱财,何乐而不为?”
说到此处,霍瑶脸上多了几分,“父皇,你不会从来没有探查过李少君的底细吧?”
刘彻神色平静,衣袖下的手却是有些尴尬的握紧了。
“既是仙人的弟子,我又怎可暗中再去探查,若是惹恼了仙家,岂不是得不偿失?”
霍瑶:“......”
不愧是汉武帝,这为了长生都魔怔了,心有怀疑也不敢轻易调查,就怕损失一丝长生的机会。
绣衣直使啊,这么好用的牌不早点用。
像他这样的,在前世,就是保健品推销人员最爱的“优质客户”。
霍瑶不理解,嗯,不想尊重也得尊重。
换做刚进长安时,她绝不会插手刘彻的事。
甚至可能还会暗中祈祷,让他多服些丹药,最好能在汉武大逃杀来临前离世。
只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刘彻对她的疼爱也是实打实的,很多时候,甚至超过了对刘据与阳石的关爱。
如今,再让霍瑶看着他一条道走到黑,实在也是不忍心。
而且霍瑶真不希望,在这个时空,还得看着刘彻和刘据父子二人兵戎相见。
真到了那一步,没有人心里会好受。
尤其是阿兄,一边是视他如己出的汉武帝,一边是血脉相亲的姨母与表弟。
他夹在中间,定然是最痛苦、最难受的。
想到这里,霍瑶也多了些惆怅。
拉着刘彻的衣袖,她第一次开口劝道:
“父皇,您若真心想要求长生,倒不如学一学那些长寿老者的生活之道。”
“至少他们是真真切切活得比旁人长久,总比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丹药靠谱。”
这番话,让刘彻心底泛起了一层波澜,肃穆的脸色也多了几分暖意。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霍瑶的发顶,神色却依旧淡淡,让霍瑶瞧不真切。
看着他这模样,霍瑶想起了前世的一些说法。
功绩越大,越有成仙的可能。那些穿越小说里,主角不都是这么忽悠汉武帝的吗?那她也试试?
“父皇,我虽不信世上有神仙,但若真有仙人,我想也只会青睐有大功德、大功绩之人吧。”
刘彻却是不以为意,古往今来大功绩之人亦有不少,可有多少是见过仙人的?
始皇功绩如何?最后又是怎样的下场?
长寿老人的生活之道,李少君的虚实,他自会让绣衣直指去查明。
至于霍瑶说的大功德大功绩,他听着心动,却并未当真。
圣人有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身为大汉天子,要拓疆土、安黎民、创万世基业,又岂能被妇人之仁牵绊?
丹药也好,功绩也罢,不过是他求长生、筑霸业的手段。
比起大汉的千秋霸业,比起他心中的长生执念,这点牺牲根本不值一提。
刘彻眼眸深邃。
功绩要做,长生更不会放弃。
但若把长生的希望,寄托在仙人对其功绩的认可上?
呵!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刘彻打心底里厌恶。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要靠自己去争,去夺。
“父皇!”
思绪被打断,刘彻垂眸望去,就对上霍瑶满是期待的笑。
“父皇,你能给我几颗丹药吗?”
“考工室的方士实在太没用了!好些天了,就炼了几颗丹药,我的兔子已经全部吃完了。”
“现在兔子都断药好几天了,你那儿肯定有不少,匀我几颗杯,我给它们续上!”
刘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