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瑶眉眼弯弯，对着内侍便吩咐道：“这些残渣先不要运出宫，好生放着，我有别用。”

    

    内侍心中不解，面上亦不显，只低眉顺目的应下，只仔细叮嘱了那些搬运残渣的内侍一番。

    

    御衡始终安静的站在一旁，未曾说一句话。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炼铁炉附近。

    

    滚滚而来的热浪让人难受。

    

    霍瑶的目光，落到了奋力且有节奏的拉着排囊绳索的工匠身上。

    

    在他们快要力竭的时候，马上就又其他工匠替换上。

    

    霍瑶蹙眉迟疑，“我听楚先生说，可以用畜力鼓风。”

    

    御衡站在霍瑶的身后，语气淡淡，“前些日子曾用驴子来鼓风，如今都累倒了。”

    

    “战马珍贵，耕牛本就稀少，其余的畜力皆不堪此重负。”

    

    听着御衡的话，霍瑶仰着头望着上面的风囊，一个想法慢慢在心中慢慢成型。

    

    上辈子，她也曾随父母在乡下住过一段时间，那时煮饭时都会用到风箱。

    

    那如果造一个大型的风箱，是不是也可以起到同样的作用？

    

    霍瑶的眼睛忽然一亮，差点忘记了，便宜爹不是正在开凿昆明池吗？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尝试用一下水力发电、不是，水力鼓风？

    

    心中有了决断，霍瑶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愉悦了不少。

    

    她望向御衡，“御衡先生，我曾听闻，石涅也可用于炼铁，怎么这考工室内不见石涅？”

    

    御衡神色微顿，目光落到了明显欢快了不少的霍瑶身上。

    

    “石涅虽可炼铁，但其锻造的铁器大都脆弱易碎，且石涅含有剧毒。”

    

    “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使用石涅锻造铁器。”

    

    霍瑶心中有了数，她抬头看向霍去病，“阿兄，我想弄些石涅到这边来。”

    

    霍去病，“好，你自己与陛下提，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霍瑶笑弯了眉眼，刚收回目光，便对上了御衡的视线。

    

    这个一直云淡风轻的老者眼底，有着一丝极浅的悲哀和失望。

    

    霍瑶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立刻敛起了脸上的笑意，眼中也是一片认真。

    

    “御衡先生不必多虑，我知晓那石涅有剧毒，不会直接用来炼铁。”

    

    “只是想要造出更锋利的钢铁，必须要提升炼铁炉的温度。”

    

    “我会想些法子，去了那石涅的毒，再用它来炼铁。”

    

    御衡不置可否，千百年来，墨家也曾想过无数的法子，但都未能成功去除石涅的毒。

    

    眼前这个，还不及他腰高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做到？

    

    霍瑶心中已经有了一些计划。

    

    她最大的优势，就是比在场的所有人多了一些知识。

    

    虽然有些知识记得也不全面，但通过试验，总能找到正确的方法。

    

    减弱煤块的毒性，霍瑶记得最清楚的一步，就是洗煤。

    

    顾名思义，就是用清水浸泡、搅拌、搓洗，部分无机硫便会被水冲刷掉。

    

    这是最有效的物理降硫方法之一。

    

    将煤炭破碎成小块，然后通过筛子筛选，亦可剔除明显的黄铁矿和矸石。

    

    她的目光落到了高大炼铁炉上。

    

    这炉子也得改良一番，在烧煤时再加一些石灰石和生石灰。

    

    等等，石灰石、生石灰？

    

    霍瑶眯了眯眼，脸上的笑更欢快了。

    

    是时候了，该问便宜爹要一些方士了。

    

    只让他们炼丹药和细盐未免有些暴殄天物，这大汉的未来发展，可需要他们的一臂之力啊。